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旁边的玄铁柱上,留下深深的拳印,“这是邪术!是拿全族人的命去填!血脉相连,魂锁器灵,这是把全族都变成器灵的奴隶,变成维持大阵的活祭品!混沌钟乃天地造化之物,器灵自有其灵性,岂能用如此酷毒之法强行奴役?!”
“灵性?桀骜不驯的灵性只会带来毁灭!”林玄溟厉声反驳,“你看看外面!魔血侵蚀越来越重!守秘者(de:oblivion)的爪牙已经渗透进来!没有绝对的控制,混沌钟一旦彻底失控或被污染,后果不堪设想!牺牲一部分族人的自由,换取九界安宁和林氏的万世辉煌,有何不可?妇人之仁!”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支持林玄溟的长老占了多数,眼中闪烁着对力量的渴望和对覆灭的恐惧。支持林擎苍的少数人则面露痛苦与挣扎。
记忆画面破碎而血腥。林陌“看”到了一场发生在林家核心祖地的、惨烈到极致的内部叛乱与献祭!
黑夜被火光与惨叫声撕裂。忠于林擎苍的族人被数量更多、被林玄溟蛊惑或控制的族人围攻。刀光剑影,法术轰鸣,血肉横飞。林玄溟手持那卷血色骨片,站在一座以无数林家子弟尸骸垒砌的扭曲祭坛上,口中吟诵着邪异的咒文。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铸吾族不朽锁链!”林玄溟的声音如同魔鬼的呓语。
祭坛爆发出冲天的血光!无数道细密的、由纯粹血脉魂力凝聚的暗金色锁链虚影,如同活物般从祭坛中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刺入战场上每一个活着的林氏族人——无论是支持林擎苍的,还是追随林玄溟的——的心口!
“啊——!”凄厉绝望的惨嚎响彻夜空。被锁链刺入的族人,身体瞬间僵直,眼神中的神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麻木。他们的生命力、灵魂本源,被那暗金锁链疯狂抽取,顺着锁链涌向祭坛,再通过祭坛上那巨大的螺旋符号,源源不断地注入悬浮在祭坛上方、光芒黯淡的混沌残铃之中!
残铃剧烈震颤,发出痛苦的嗡鸣!铃身表面,无数暗金色的锁链纹路迅速浮现、蔓延、缠绕!器灵钟灵那模糊的虚影在铃内疯狂挣扎、尖啸,却被越来越多的锁链死死束缚、缠绕、勒紧!她的灵性被强行压制、分割、污染!属于混沌钟的浩瀚本源被这血腥的锁链强行“梳理”、“导引”,转化为更易于林家血脉操控的、镇压魔渊的力量。
“不——!”林擎苍的咆哮撕心裂肺。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族人,无论亲疏,无论立场,都在那恶毒的锁链下沦为行尸走肉般的“薪柴”!看着器灵被残酷奴役、灵性撕裂!他想阻止,却被数名被锁链控制、实力暴涨的林家长老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上演。
悲愤、痛苦、无力感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林家,已经完了。所谓的辉煌,建立在全族的血肉与灵魂之上,建立在器灵永恒的囚禁与痛苦之上!这是罪孽!是永远无法洗刷的罪!
画面再次跳转,回到破碎的星空,魔渊之畔。混沌钟在锁灵链的强行催动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镇压之力,暂时压制住了魔血的喷涌。但钟体表面,那些暗金色的锁链纹路如同丑陋的疤痕,与原本的星图符文格格不入,甚至隐隐有黑气顺着锁链向上侵蚀。
“大哥!看到了吗?!力量!这就是绝对掌控的力量!”林玄溟站在林擎苍身边,看着暂时被压制的魔渊,脸上满是病态的狂热。
林擎苍却死死盯着混沌钟,脸色惨白如纸:“蠢货!你感觉不到吗?!锁灵链在加速混沌钟被魔血侵蚀!器灵的反抗从未停止,她的痛苦和怨念成了魔血最好的养料!守秘者…它们的力量正顺着锁链反向渗透!”
仿佛印证他的话,混沌钟猛地一震!比之前更加污秽粘稠、带着无数细小尖叫面孔的黑红魔血,如同溃堤的洪流,猛地从一道最大的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冲垮了数道镇压光柱!一名结阵的巅峰强者躲闪不及,被魔血沾染,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蜡烛般融化,神魂被魔血中的面孔撕扯吞噬!
“不——!”林玄溟脸上的狂热瞬间化为惊骇。
大溃败开始了!锁灵链的奴役非但没有增强镇压之力,反而成了魔渊污染混沌钟的通道!混沌钟器灵在极致的痛苦和污染下彻底暴走!钟声变得混乱而疯狂,无差别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镇压大阵瞬间崩溃!
“完了…全完了…”林玄溟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林擎苍目眦欲裂,看着一个个并肩作战的伙伴在魔血和失控的钟声下陨落,看着混沌钟裂缝越来越大,看着魔渊深处那冰冷巨眼的投影缓缓浮现…绝望如同冰水淹没了他。
就在这彻底崩盘的最后一刻,林擎苍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枚同样被锁灵链缠绕、光芒急速黯淡、器灵哀鸣将熄的混沌残铃上。一个疯狂而悲凉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看向仅存的几位尚未完全被锁灵链控制、还有一丝自我意识的林家核心子弟(其中包括他的亲子林擎宇),又看向远处一片漂浮在星骸中的巨大、冰冷的黑色石壁(正是后来祖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