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呈现一种病态的灰紫色。最令人心悸的是脖颈——那些青黑色的毒纹并未因离开忘川而消退,反而如同获得了某种滋养,颜色更深,如同活物般向上蔓延,已悄然攀爬至下颌边缘,甚至有几缕细小的黑色纹路,正试探性地向耳后和太阳穴延伸,如同恶毒的藤蔓在蚕食着最后的净土。
是苏清玥!
她还活着!但状态……比林陌更糟。冰魄本源几乎枯竭,寒毒在混沌血气压制减弱后疯狂反扑,肩头的贯穿伤更是雪上加霜。她似乎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挣扎,身体无意识地颤抖着,每一次细微的抽搐都牵动着肩头的伤口,带来难以抑制的痛苦呜咽。
看到她的瞬间,林陌心中紧绷的弦骤然断裂,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攥紧。坠河前将她推走的决绝,此刻化作了无边的后怕。若她未被时光之力送走,若她与自己一同卷入这河底魔窟……他不敢想下去。
“清玥……”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艰难挤出,带着血沫。
蜷缩的身影猛地一颤。苏清玥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冰蓝色的瞳孔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蒙着一层涣散的灰翳。她花了数息时间才聚焦看清林陌,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林陌低喝,强提一口气,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每动一下,道台裂痕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右臂的煞气灼烧感更甚。他爬到苏清玥身边,浓重的血腥味和深渊寒毒特有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他伸出左手,想查看她肩头的伤势,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那被血浸透的布条时,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冰寒,以及布条下隐隐搏动着的、带着恶意的深渊气息。他的手僵在半空。
“冷……”苏清玥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身体抖得更厉害,冰蓝的瞳孔因剧痛而微微收缩。她脖颈上的毒纹似乎感应到她的痛苦,颜色又深了一分。
林陌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不再犹豫,左手小心翼翼地绕过她的肩膀,避开伤口,将她冰冷僵硬的身体半揽入怀中。触手冰凉刺骨,仿佛抱着一块万年玄冰。他调动丹田内仅存的那一丝微弱的混沌本源,艰难地引导着它,混合着生命的热力,透过掌心,缓缓渡入苏清玥体内。
“呃……”温暖混沌气息的注入,让苏清玥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体本能地向他怀中更深处蜷缩,汲取那微弱却真实的热源。她的额头抵在林陌颈侧,冰冷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两人贴得极近,林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能听到她微弱急促的心跳,能嗅到她发丝间混杂的血腥、寒毒阴冷和他自己身上散发的煞气腥甜。
这亲密的姿势在绝境中显得如此自然,又如此绝望。没有旖旎,只有相互依偎取暖的悲凉。林陌的左臂环抱着她,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煞气侵蚀的剧痛似乎都被怀中人冰冷的体温暂时麻痹。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她冰凉的发顶,感受着她微弱的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
“煞气……”苏清玥在他颈窝处发出模糊的气音,气息微弱得如同叹息,“……又重了……”
她感觉到了。即使在她如此虚弱的状态下,她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他道台深处那更加狂暴肆虐的兵主煞气。
“死不了。”林陌学着她之前的语气,声音嘶哑,手臂却收得更紧,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身上那可怕的冰冷,“你呢?毒纹……”
“……饿。”苏清玥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说出一个出乎意料的字眼。不是痛,不是冷,是饿。她体内的混沌血气在与寒毒的拉锯战中,正疯狂消耗着她本已枯竭的生命本源。
林陌一怔,随即一股酸涩涌上喉头。他环顾四周,只有冰冷的金属废墟和亘古的死寂。哪里去找食物?修士虽能辟谷,但那是建立在灵力充沛的基础上。此刻两人道基濒毁,灵力枯竭,又与凡人何异?
“忍忍。”他只能干涩地吐出两个字,将体内最后一点混沌血气毫无保留地渡给她,维持她那点微弱的生机。残铃贴着他的腰腹,在苏清玥靠过来的瞬间,似乎也感应到了她体内那源自冰魄的极寒气息,铃壁内黯淡的青铜符文竟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丝难以察觉的时光涟漪悄然扩散,竟让苏清玥体内寒毒与混沌血气的搏杀稍稍缓和了一瞬。
这微乎其微的变化,却像黑暗中的一点萤火,给了林陌一丝微弱的希望。他抱紧怀中冰冷的身体,如同抱住了整个世界最后的温度,在死寂的兵戈坟场中,对抗着无边的绝望。
时间在死寂与伤痛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半日。林陌依靠着冰冷坚硬的金属残骸,半抱着苏清玥,两人都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道台的剧痛和身体的冰冷麻木交织,意识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反复拉扯。
突然——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金属质感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林陌识海深处响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道台裂痕中那道躁动的八荒戟烙印!这嗡鸣带着一种奇异的渴望与呼唤,如同离家的游子感应到了故乡的气息。
与此同时,一直沉寂在他腰间的残破铜铃,也猛地一震!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