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莲子时…”苏清玥咳着血,一字一顿,如同用生命刻下最后的契约,“我…为你…引雷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中那柄布满裂痕、沾染了两人鲜血的青铜剑鞘,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一道贯穿首尾的巨大裂痕,如同狰狞的伤疤,赫然出现在剑鞘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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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的左臂僵在半空,指尖距离苏清玥染血的肩头仅余寸许。那贯穿剑鞘的碎裂声如同冰锥,狠狠凿穿了他的耳膜,更凿穿了他刚刚因魔念稍退而泛起一丝活气的心房。视野里,苏清玥脖颈上那朵毒莲的藤蔓已攀过下颌,青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她苍白的左脸颊蜿蜒,妖异而狰狞。她拄着濒临破碎的剑鞘,单膝跪在污血浸透的泥地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可每一次破碎的喘息都带着内脏的颤音,喷出的血沫在月光下闪着冰晶的寒光。
“引雷火?”林陌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混沌气在残破的经脉里左冲右突,试图压下那股几乎要焚尽理智的恐慌与暴怒,“苏清玥!你看看你自己!你还能引什么?!你的本命剑呢?你的冰魄本源呢?!都他妈碎干净了!你拿什么去引九幽雷火?拿你这副快要被毒莲啃光的骨头架子吗?!”
“闭嘴!”苏清玥猛地抬头,脸颊上毒莲纹路因这动作而微微扭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我的命…轮不到你来定!玉衡…想抽魂炼莲…赵家…想夺铃投魔…掌教…想拿你当棋子…他们…都想我们死!”
她喘息着,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攥紧剑鞘,指关节因用力而青白,压制着剑鞘崩碎的哀鸣。“青莲子…是唯一的生路…淬炼…是唯一的法子!我的剑心…能压住魔毒一时…就能…撕开雷火一隙!信我…林陌…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在这泥里!”
“信你?”林陌喉头滚动,一股腥甜涌上,被他强行咽下,是弱水蚀毒反冲的苦味。他赤红的眼扫过她脸颊上蔓延的毒纹,扫过那柄裂痕遍布的剑鞘,最后落回她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那火焰深处,除了赴死的疯狂,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恳求的微光。
“好…我信!”林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左臂猛地收回,不再试图搀扶,而是狠狠抓向身前那株妖异的铁线藤!指尖触及赤红毒果的瞬间,一股甜腻到令人眩晕的腥气直冲脑门,果子表皮冰凉滑腻,如同凝固的血块。
就在他即将扯下果实的刹那——
“哼…好一对亡命鸳鸯…” 园外阴影中,赵嵩嘶哑怨毒的声音再次飘来,如同毒蛇吐信,“剑心破碎…毒莲噬体…苏清玥,你已是强弩之末!林陌小贼,魔毒蚀骨…残铃反噬…你又能撑几时?交出混沌钟碎片!老夫可留你们一个全尸!否则…待深渊魔尊意志降临…尔等必将魂飞魄散…永世沉沦!”
伴随着他的话语,枯竹园边缘,几处之前被苏清玥剑意斩碎的污血阵纹残骸,竟如同拥有生命般再次蠕动起来!丝丝缕缕粘稠的暗红血线从泥土中渗出,如同无数细小的血蛇,重新向着园子中心、林陌和苏清玥所在的位置蜿蜒汇聚!地面开始微微震颤,一股比之前更加隐晦、更加阴冷的污秽意志,如同苏醒的巨兽,在地脉深处缓缓抬头,锁定了残铃的气息!
赵嵩竟未远遁,而是潜伏在侧,以自身精血为引,试图重新沟通深渊之力!
“聒噪!” 一声苍老沙哑的呵斥,如同闷雷,陡然在园中炸响!
茅屋前,一直如同枯木般静立的陈伯,终于动了。他手中那根焦黑枯裂的竹竿,看似随意地往身前泥地上一顿。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敲击在整片枯竹园乃至更深处的大地脉搏之上!竹竿落点处,一圈凝练如实质的土黄色涟漪瞬间扩散开去,涟漪所过之处,那些正在汇聚的污血“血蛇”如同被无形的烙铁烫中,发出“滋滋”的尖啸,瞬间气化湮灭!地面微弱的震颤戛然而止,那股刚刚抬头的阴冷意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了回去,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哼,彻底沉寂!
陈伯佝偻的身影在月光下仿佛与这片竹林融为一体,浑浊的老眼冷冷扫过园外赵嵩藏身的阴影:“滚出枯竹园…再敢踏足…根断…地埋!”
阴影中死寂一片,片刻后,传来赵嵩压抑着无尽怨毒和一丝恐惧的冷哼,随即是远遁的破空声,这一次,是真的退走了。枯竹园,终究是陈伯的领域。
园内暂时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两人粗重破碎的喘息。
林陌的手,终于抓住了那颗浑圆冰凉的赤红毒果。入手瞬间,一股阴寒暴戾的气息顺着手臂直冲识海,眼前幻象丛生——尸山血海、冤魂哀嚎、天道雷罚…无数毁灭的图景冲击着他的心神。欺天丹,欺瞒天道,本身便是逆天而行,蕴含的怨毒与戾气足以让心志不坚者瞬间疯魔!
“呃…”林陌闷哼一声,眉心被苏清玥剑心压下的魔念再次蠢蠢欲动,皮肤下的灰白斑点隐隐发烫。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神经,混沌气流不顾经脉灼痛强行运转,暗金骨纹在皮下明灭闪烁,死死抵御着毒果的侵蚀。他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