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地上瘫软的刺客吐出一个字。
那如山的威压骤然一松。刺客如蒙大赦,连滚爬爬,甚至不敢捡起地上的铁砂,化作一道狼狈的黑烟,瞬间遁入远处山林,消失不见。从头到尾,陈伯都没有问他的来历,似乎毫不在意。
演武场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然出现、拄着枯竹竿的佝偻老者,感受着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大地威压,一个个噤若寒蝉。外门…枯竹园…守井人?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陈伯不再理会众人,枯竹竿轻轻一点地面。唐越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托住了自己和背上的林陌,脚下仿佛生了风,不由自主地跟着陈伯,一步步向着外门最偏僻荒凉的枯竹园方向走去。每一步落下,脚下坚硬的黑石地面都无声地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土黄色涟漪,仿佛大地在主动承载着他们的脚步,隔绝了身后所有惊疑、恐惧、探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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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伤阁深处,一间充斥着浓郁苦涩药味的静室内。
“玉髓续骨膏”莹白如玉,散发着清凉的气息,被药童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林陌后背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上。药膏蕴含的强大生机与林陌体内残存的那一丝微弱混沌星芒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焦黑的死肉边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极其微弱的淡绿色光点,贪婪地吸收着药力,缓慢地滋养着断裂的骨骼和撕裂的肌理。
“九转回元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强行冲入林陌如同干涸河床的经脉,试图修复内腑的创伤,吊住那丝游魂般的生机。丹药之力所过之处,龟裂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吮吸着,传递出微弱的麻痒刺痛感。
然而,就在这股强大的药力试图涌入林陌丹田气海之时——
异变陡生!
轰——!
一股暴烈、灼热、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能量,毫无征兆地从林陌丹田深处爆发出来!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这股能量带着焚风旗麒麟真火的暴戾,更带着被血色器灵吞噬后未能完全消化、反而被其意志污染的狂暴火毒!
“噗——!”
林陌毫无知觉的身体猛地一弓,一大口滚烫的、带着暗红色火星的鲜血狂喷而出,溅在洁白的床单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他焦黑的脸庞瞬间涌上一层妖异的暗红,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如同有岩浆在里面奔流!刚刚被药膏覆盖的后背伤口,原本缓慢滋生的淡绿生机瞬间被这股爆发的火毒驱散,焦黑的边缘甚至开始发红、碳化!
“不好!火毒反噬!好霸道的火毒!”负责救治的一位筑基期执事脸色大变,连忙催动灵力想要压制。但他的水属性灵力刚一接触那股暗红火毒,便如同冰雪遇沸油,发出“滋滋”的爆响,瞬间被蒸发一空!火毒反而像是受到了刺激,更加狂暴地沿着经脉逆行冲撞,所过之处,刚刚被回元丹修复些许的经脉再次被灼烧得焦黑断裂!
“快!冰心丹!寒玉露!压制火毒!”执事急声大吼,额头冷汗涔涔。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难缠的火毒,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在疯狂破坏宿主生机的同时,又贪婪地吞噬着外来的一切能量壮大己身!
药童手忙脚乱地取药。冰心丹的寒力刚入体,便被狂暴的火毒瞬间冲垮;寒玉露的清凉雾气,也仅仅让林陌体表的暗红稍褪一瞬,随即火毒反扑更烈!他的体温急剧升高,身下的床单甚至开始冒起青烟,发出焦糊味。
“不行!这火毒…这火毒有灵性!它在吞噬丹药之力壮大!”执事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他的身体…快成熔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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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陌的肉身在伤阁内化作人形熔炉,承受着麒麟火毒与血色器灵残留意志双重肆虐的同时,他的意识,却沉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绝对黑暗与寂静的深渊。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虚无。仿佛漂浮在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里,又像沉入了万载玄冰的底层。
青石村的血火、韩老燃烧的残魂、枯竹园的铁线藤、葬剑谷的星光甬道…所有记忆的碎片都离他远去。甚至连身体的剧痛、灵魂的撕裂感,都被这片极致的黑暗与寂静隔绝了。
就在这绝对的虚无中,一点微弱的、冰蓝色的光芒,如同寒夜尽头唯一一颗不肯坠落的星辰,顽强地亮了起来。
光芒很弱,很冷,却带着一种林陌灵魂深处无比熟悉的清冽气息。
苏清玥!
那点冰蓝的光芒,仿佛感应到了林陌意识的存在,如同归巢的倦鸟,缓缓地、坚定地向他沉沦的意识靠拢过来。光芒靠近,林陌“看”清了,那并非一个光点,而是一缕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残魂。残魂的形态,依稀是苏清玥蜷缩在寒玉洞冰茧中的模样,只是更加虚幻透明,周身缠绕着无数条青黑色的、如同毒蛇般的根须,正是蚀灵剧毒的本源显化!这些毒根正疯狂地撕咬着她的魂体,每一次撕咬,都让那冰蓝的魂光剧烈波动,黯淡一分。
“林…陌…”一个微弱到极致、带着无尽痛苦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