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玉阶!
嗡——!
就在两人脚步落下的瞬间,整个登天梯仿佛都震动了一下!眼前光影骤然变幻!
九百阶区域弥漫的浓郁灵雾并未散去,反而如同有生命般翻涌着,将他们二人彻底包裹进去。外界的一切景象、声音瞬间隔绝。脚下的白玉阶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混沌未开的虚空!
没有重力,没有方向,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蒙。仿佛置身于天地初开之前,万物归墟之后。
“这是…问道阶的‘无我境’?”唐越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在死寂中响起,却仿佛被这灰蒙的空间吞噬了大半,显得异常微弱。
林陌没有回答,他的心神在踏入这片虚空的瞬间,就被一股浩瀚、苍茫、直指灵魂本源的意志所笼罩!这意志不带任何情绪,如同高高在上的天道,冰冷地审视着闯入者的一切。它并非攻击,却比任何攻击都更令人心悸,因为它直接叩问你的道心,拷问你的灵魂!
你是谁?
你为何而来?
你的道,是什么?
三个宏大、冰冷、仿佛源自宇宙本源的叩问,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林陌和唐越的识海深处!每一个问题,都带着撕裂伪装、直抵本真的力量!
林陌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青石村冲天而起的火光与浓烟,母亲焦黑的手镯在灰烬中半埋,小渔递来的草蚱蜢沾满了血污…韩老燃烧本源化作剧毒锁链时的最后嘶吼与回望…苏清玥在寒玉洞中承受冰魄锁链噬魂刮骨时无声的呐喊与冰蓝色眼眸深处那抹执拗的微光…还有怀中残铃那渴望碎片的低鸣与潜藏的贪婪暴戾…
痛苦、仇恨、悲伤、守护、不甘、渴望…无数激烈的情感如同狂潮般在识海中翻涌、碰撞!
“我是林陌!”林陌在识海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叠浪炼气法本能地疯狂运转,试图平复这汹涌的情绪浪潮。“我为证道而来!为复仇而来!为守护而来!我的道,就在脚下!踏碎荆棘,以我手中之刃,斩出一条路!护我所护,杀我所恨!”
他的意志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倔强燃烧的火焰,一次次被巨浪拍击得近乎熄灭,又一次次顽强地重新燃起。韩老信中那力透纸背的“证道”二字,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锚定着他动荡的心神。
一旁的唐越同样脸色苍白,额头青筋毕露,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灵魂拷问。他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默诵着某种稳固心神的阵道口诀,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前结印,淡青色的灵力光晕在指尖明灭不定,如同在构建一个无形的防御阵法,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灵魂叩问。
这片无垠的灰蒙虚空,仿佛成了灵魂的炼狱场。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有那三个永恒的叩问,一遍遍冲刷着他们的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浩瀚冰冷的意志似乎终于认可了林陌那带着血火气息的执着与坚定,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无垠的灰蒙虚空消失,脚下重新出现了坚实的白玉阶梯。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林陌和唐越瞬间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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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阶区域边缘,浓郁的七彩惑神浓雾缓缓翻涌,如同粘稠的毒瘴。
赵乾的身影隐藏在雾气的边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并未继续向上攀登,而是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目光死死锁定着上方那片被灵雾笼罩的九百阶区域入口。他手中紧握着那枚血色玉佩,玉佩中心原本黯淡的晶石,此刻竟又幽幽亮起,只是那光芒带着一种不祥的暗红,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处,更是有丝丝缕缕粘稠如墨的黑气,如同活物般悄然渗出,缠绕在他的手指上,带来一阵阵阴冷的麻痒感。
“林陌…林陌!”赵乾在心中疯狂地咆哮,怨毒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他亲眼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如同丧家之犬的放牛娃,竟然在承受了疑似圣地长老的恐怖一击后,非但没死,反而在唐越的搀扶下,踏入了最后的问道阶!那份坚韧,那份仿佛打不死的蟑螂般的生命力,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凭什么?一个根骨凡劣、卑贱如泥的蝼蚁,凭什么能一次次从他精心布置的杀局中逃脱?凭什么能引得苏清玥那贱人青眼相加,甚至不惜裂簪相护?又凭什么能在这登天梯上,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连他赵家嫡子赵乾,都仿佛成了衬托其光芒的背景板!
嫉妒的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扭曲起来。那渗入手指的阴冷黑气,似乎感应到了他心中翻腾的负面情绪,如同找到了甘美的食粮,更加活跃地蠕动着,丝丝缕缕顺着他手臂的经脉悄然向上蔓延,带来一种诡异的、力量充盈的错觉,同时也让他的眼神染上了一层难以察觉的疯狂红芒。
“登天梯各凭本事?呵…”赵乾嘴角勾起一个扭曲而残忍的弧度,手指摩挲着玉佩上那道裂痕。“林陌,你以为闯过了八百阶,踏上了问道阶,就万事大吉了?天真!”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依旧在艰难攀登的零星人影,最终定格在距离八百阶入口不远、正与最后几级重力台阶搏斗的一个身影上。那是一个身着散修服饰、修为约在炼气十一层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