淌下,浸透了粗布衣领。粗重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但他的步伐却异常稳定,每一次抬脚、落下,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丈量着这片天地的规则。气海中的暗金汞浆在恐怖的压力下,反而被压缩得更加凝实,边缘隐隐泛出一丝极淡的暗金色金属光泽。九宫归元步的意境无声融入,身形在重压下依旧保持着微妙的平衡,每一步都踏在最省力、最能借势的点上。
韩老玉简中关于阵道基础“借势”、“卸力”的要诀,在心间流淌,与叠浪法的“引浪”、“叠浪”真意不断印证、融合。这登天梯,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考验,更像是一座天然的庞大阵法,而他在其中艰难地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生门”。
当林陌踏上第二百阶时,异变陡生!
前方台阶上,一个身着锦袍、明显是世家子弟模样的青年,正艰难地向上挪动。他脸色煞白,汗如雨下,显然已到了极限。在踏上第二百零一阶的瞬间,他身体猛地一晃,脚下虚浮,护体灵光如同肥皂泡般破碎!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凝重的空气!
那青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台阶上无形的巨大力量狠狠弹飞!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直直朝着下方坚硬如铁的地面摔落!速度之快,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下方人群一阵骚动,有人不忍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动了!
林陌距离那青年尚有两阶之遥,却在对方被弹飞的刹那,九宫归元步催发到极致!足下在白玉阶上猛地一踏,身形违背常理地横向折转,如同贴地疾掠的雨燕!他右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青年腰带!
“喝!” 一声低沉的闷吼从林陌喉间迸发!
他全身筋肉虬结,暗金灵力轰然爆发,腰腹核心力量拧转,硬生生止住了青年下坠的势头!巨大的惯性拉扯得林陌自己也是一个趔趄,脚下白玉石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他下盘如同生根,九宫步卸力法门自然流转,硬是将这股冲击力导入脚下台阶!
“噗!” 一口鲜血终究没能忍住,从林陌嘴角溢出。强行救援,硬撼登天梯的排斥巨力,即便以他此刻的修为和强悍体魄,也瞬间受了内伤。
那被救下的青年惊魂未定,瘫软在台阶上,脸色惨白如纸,看着林陌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激和后怕。
“多…多谢师兄…救命之恩!” 青年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林陌抹去嘴角血迹,只是微微摇头,示意他抓紧调息。目光却扫过青年刚才踏足的那阶白玉石阶,石阶表面几道细微的、几乎与天然石纹融为一体的阵纹,此刻正散发着极其隐晦的波动。陷阱!有人在这登天梯上动了手脚!若非这青年触发,下一个踩中的,未必不是他林陌!
是谁?赵乾?还是其他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他眼神骤然冰冷,心中警兆狂鸣。这登仙之路,步步荆棘,杀机早已埋下。
没有时间深究。林陌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再次迈步向上。他的身影在下方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显得越发孤独而坚韧。
三百阶!
四百阶!
压力层层叠加,如同背负着越来越沉重的山岳。林陌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吐着灼热的岩浆,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擂鼓。骨骼在呻吟,肌肉在颤抖,灵力汞浆的流转也带上了滞涩感。
就在这时,怀中紧贴的冰鸾玉簪,再次传来剧烈的悸动!
这一次,传递来的不再是单纯的虚弱与剥离感,而是……剑意!冰冷、霸道、带着审判与毁灭气息的恐怖剑意!
“唔!” 林陌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冰锥贯穿了神魂!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他看到的不再是仙云缭绕的白玉阶梯,而是——
寒玉洞!
冰冷的寒气凝成肉眼可见的白雾,弥漫在空旷的洞窟中。巨大的玄冰壁上,符文流转,散发着禁锢与惩罚的森严气息。
苏清玥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冰壁之上。素白的衣裙早已被鲜血浸透,干涸的暗红与刺目的鲜红交织,如同雪地中绽开的绝望之花。她脸色苍白得透明,长长的睫毛覆盖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一道虚幻的、由纯粹剑意凝聚的身影,悬浮在她身前。身影模糊不清,只透出渊深如海、冰冷无情的威压。那身影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聚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虚空的寒芒,正缓缓点向苏清玥的心口!
那并非实体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与灵魂印记的探查!是比刮骨洗髓更残酷百倍的“搜魂问魄”!
“不……!” 林陌在灵魂链接中发出无声的嘶吼!极致的惊怒与守护意念如同火山般爆发!
就在那剑意寒芒即将触及苏清玥心口的刹那!
嗡——!
林陌怀中,那枚紧贴着玉簪的韩老玉简,骤然爆发出温润却无比坚韧的光芒!一股浩瀚、博大的阵道意念,如同无形的屏障,顺着灵魂链接,跨越无尽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