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虚汗,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小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光:“哎哟,黑鹞子兄弟,见谅见谅!商队扎营事多,赵刚那厮眼睛又毒,不得不小心些!”
“少废话!”黑鹞子不耐烦地打断他,“货什么时候到‘黑风峡’?‘秃鹫’老大可等得不耐烦了!这次要的‘东西’,带来了吗?”他刻意压低了“东西”二字,语气加重。
王福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小眼睛闪过一丝贪婪和紧张,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才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放心!按约定,后天正午,必过黑风峡!那‘东西’…就在第三辆铁甲犀牛拉的货车夹层里!用‘封灵木’盒子装着,绝对稳妥!不过…赵刚那厮是个硬茬子,还有那个新来的、半死不活的老阵师,似乎也有点门道…你们那边,人手可要备足!”
“哼!”黑鹞子冷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一个炼气六层的护卫头子,一个快断气的老棺材瓤子,加上一群乌合之众!‘秃鹫’老大亲自带人埋伏,保管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倒是你,王胖子,消息要是有误,或者敢耍花样…”他阴森地笑了笑,手按在了腰间的凸起物上,“你知道后果。”
“不敢不敢!”王福连忙摆手,额头的汗更多了,“黑鹞子兄弟放心!我王福的身家性命,可都系在秃鹫老大身上了!事成之后…”
“少不了你的好处!”黑鹞子打断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丢给王福,“这是定金!剩下的,黑风峡交割!”说完,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退入茂密的芦苇丛中,几个起伏便消失不见,只留下芦苇微微晃动的残影。
王福掂了掂手中的布袋,听着里面灵石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肥脸上露出狂喜和贪婪的神色。他小心地将布袋塞入怀中,又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才蹑手蹑脚地顺着原路返回营地。
土坎后,林陌的心沉到了谷底,冰冷一片。黑风峡!秃鹫帮!后天正午!劫货杀人!王福这内鬼,不仅要出卖整个商队,还要借刀杀人!那所谓的“东西”,必定价值连城,才引得秃鹫帮老大亲自出手!而他们这队人,就是被王福献祭给秃鹫帮的肥羊!
直接揭发?无凭无据!王福是商队二管事,地位仅在未曾露面的“三爷”之下。自己一个“王老实”,人微言轻,贸然指证,只会被倒打一耙,甚至可能被王福和其背后的人灭口!赵刚虽然公正,但会信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山野小子,还是信合作多年的二管事?更何况,那秃鹫老大亲自出手,实力必然在赵刚之上!硬拼,商队绝无胜算!
怎么办?
冰冷的杀意在胸腔翻腾,又被强行压下。林陌的思绪飞速运转,如同冰冷的齿轮在黑暗里精密咬合。他想到了韩老马车角落里,那几块被老人随手把玩、似乎蕴含着奇异韵律的灰白色小石子——那是韩老精神稍好时,无意识摩挲的“阵基残料”,虽已灵力尽失,但其形制天然带着某种引动地气、扰动灵机的特性。
一个大胆而隐晦的计划瞬间成形。
林陌没有立刻返回营地值哨的位置。他如同真正的幽灵,在昏暗的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潜行到营地通往黑风峡方向的必经之路——一片相对开阔、遍布大小鹅卵石的河滩边缘。这里距离营地篝火足够远,光线昏暗,又靠近水流,声音会被掩盖。
他蹲下身,借着朦胧月光,手指在冰冷的鹅卵石中快速翻找、拨动。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次指尖的触碰、每一块石子的摆放角度,都凝聚着他从韩老那惊鸿一瞥的布阵手法中强行记下的皮毛,以及混沌钟赋予他的对地脉灵机流转的模糊感应。
几块棱角尖锐、带着天然凹痕的黑石被他嵌入松软的泥沙,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指向。几块圆润的白色卵石则被精心地压在三块不起眼的、带有青苔的石片下方,构成一个微小的、近乎封闭的环。更多的、大小不一的碎石被他看似无意地踢散、堆叠在路径两侧,形成看似杂乱实则隐隐呼应着地气流转的“迷障”。没有灵力的注入,这甚至不能称之为阵法,只是一个利用天然石块形态、位置和地脉微弱扰动的“路标”和“警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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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林陌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精神的高度集中和对地气那微乎其微的牵引,都让他本就未愈的灵魂感到阵阵疲惫的刺痛。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布下的“碎石阵”——在常人眼中,这不过是河滩上再寻常不过的景象。但在经验丰富的阵师或感知敏锐者眼中,这堆石头组合所指向的方向和散发出的微弱“不协调感”,就像黑夜中一盏极其黯淡的油灯,足以引起警觉。
他悄然退回营地边缘,如同从未离开过。篝火的光跳跃着,映照着他脸上刻意维持的木讷和平静。值哨的护卫打着哈欠,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后半夜,林陌抱着单刀,靠在大车冰冷的木轮上,目光看似放空,实则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紧紧锁定着营地中央那顶属于王福的华丽帐篷。帐篷的帘子掀开过两次,一次是王福出来小解,肥脸上带着酒足饭饱后的餍足。另一次,则是天快亮时,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身形佝偻的老杂役,提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