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宝傍身,绝对会忽略过去。商队若按既定路线前进,用不了半个时辰,前锋的驮马和开路的护卫就会不知不觉踏入那片死亡陷阱!
林陌的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木讷和赶路的疲惫。他不能直接示警,一个“初出茅庐的山野小子”不可能认得这种隐蔽的毒瘴。怎么办?
“柱子哥!”林陌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嘶哑和一丝“发现新奇事物”的惊疑,他指着洼地边缘一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油亮的暗紫色浆果,“那…那果子…俺以前在断魂崖底见过!旁边的土…闻着味儿不对!俺们村…有猎户就是吃了这种果子…又踩了那土…浑身长烂疮…没几天就…就没了!”他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恐惧和后怕,眼神躲闪,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
柱子正被太阳晒得心烦气躁,闻言不耐烦地顺着林陌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那暗紫色的浆果他确实没见过,洼地边缘的泥土也隐隐泛着一种不祥的油黑光泽。联想到这小子说过跟黑纹云豹搏杀的经历,柱子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山里有些毒物邪门得很,宁可信其有!
“停!前面不对劲!”柱子扯开大嗓门吼了起来,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队伍的嘈杂,“王管事!赵队长!前头那洼地瞧着邪性!王老实说像是毒地!”
队伍一阵骚动。驮马不安地打着响鼻。赵刚策马快速奔到队伍前列,锐利的目光如电扫过林陌所指的区域。他修为已至炼气六层,感知远超常人,仔细探查下,果然捕捉到空气中那丝极其微弱的、令人心悸的麻痹感和淡淡的腥甜气息!
“彩练瘴!”赵刚脸色一变,声音凝重,“妈的,差点着了道!绕行!从右边高坡走!所有人,屏住呼吸,加速通过这片区域!”
命令迅速传达。商队如同受惊的蛇,仓促而有序地转向右侧陡峭的土坡。坡道难行,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护卫们骂骂咧咧地推着车,但无人敢抱怨赵刚的决定。经过那片洼地边缘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加快了脚步。林陌低着头,混杂在人群中,眼角余光扫过那片看似平静的洼地,七彩的薄雾在阳光下诡异地闪烁着,仿佛无声的嘲讽。
王福的马车在转向时颠簸得厉害,他撩开车帘,肥脸上带着愠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小眼睛扫过混乱的队伍,最终在正奋力推着大车、满脸汗水泥污的林陌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冰冷而探究。
商队艰难地爬上了土坡,将那片致命的彩练瘴甩在身后。重新踏上相对平坦的官道,众人心有余悸,纷纷咒骂着这鬼天气和邪门的地形。柱子重重拍了拍林陌的肩膀,力道依旧很大,但这次带上了几分赞许:“行啊小子!鼻子够灵!救了大伙儿一命!”
林陌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带着泥灰的、憨厚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嘶哑道:“碰…碰巧…以前见过。”他垂下眼睑,掩去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冷光。二管事王福方才那一眼,像毒蛇的信子,让他背脊微微发凉。
傍晚时分,商队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扎营。浑浊的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铁锈般的红光,哗哗流淌。护卫们熟练地支起帐篷,点燃篝火,架起大锅熬煮着混杂了肉干和糙米的糊糊,食物的香气暂时驱散了旅途的疲惫和不安。空气依旧闷热,成群的蚊蚋在暮色中嗡嗡飞舞,扰人清静。
林陌被安排在后半夜值哨。他默默地啃完自己那份寡淡粗糙的食物,便抱着护卫队发的制式单刀,靠在一辆大车的车轮旁假寐。耳朵却像最精密的机括,捕捉着营地里的每一个细微声响:篝火的噼啪声、守夜护卫压低的交谈、远处河水的呜咽、以及……风中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刻意压制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来自营地边缘,避开了篝火的光亮范围,鬼魅般朝着远离河滩的一片茂密芦苇荡潜行而去。林陌的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隙,借着朦胧的月光和远处篝火的余光,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肥胖,穿着深蓝色的绸衫,正是二管事王福!他脚步轻快得与那肥胖身躯极不相称,显然用了某种粗浅的身法。
混沌钟碎片在怀中传来一丝清晰的悸动,带着冰冷的警示!林陌的呼吸瞬间变得细不可闻,身体如同融入车底的阴影。他悄然起身,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如同狸猫般借着大车和帐篷的掩护,尾随而去。每一步都踩在松软泥沙最不易发声的位置,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化为一缕飘忽的烟。
芦苇荡在夜风中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细微的动静。林陌伏在一处低矮的土坎后面,屏息凝神。前方十几丈处,王福肥胖的身影停了下来,警惕地四下张望。
“咕咕…咕咕咕…”一阵模仿夜枭的叫声响起,三长两短,带着特定的节奏。
芦苇深处,传来几声几乎一模一样的回应:“咕…咕咕…”
接着,一个黑影如同水鬼般从芦苇丛中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此人身材瘦小精悍,穿着一身便于夜行的黑色水靠,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充满戾气的眼睛。他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刃。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水腥和血腥的凶煞气息,随着夜风飘散过来。
“王胖子,你迟了!”蒙面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明显的不满。
王福抹了把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