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香味飘向苏无名。
目光越过窗子,苏无名看了眼西边那轮红日,稍作思忖,他点头道,“也好。”
二人走到一旁的四方桌。
揭开油纸,更浓郁的香味喷涌出来。
待苏无名动筷后,裴安享用起美食。
苏无名夹了一筷羊肉,又抿了一口羊汤,道,“你从西市而来,坊间议论最多是何?”
裴安立即停筷。
“诶,在我这儿不必拘礼。”苏无名忙拦了拦他。
“在食肆买胡饼时,食客聊的除长安红茶,便是新娘失踪。”
裴安道。
“昨夜温参军与你介绍过这长安红茶,你如何看?”
苏无名问道。
他效率极高,进食间隙仍可言谈自如。
这不怎么符合时下‘食不语、寝不言’的主流思想。
却极对裴安胃口。
“外祖在世时,曾留与母亲一份狄公手录,其中记载不少狄公探破的奇案诡案,我幼时便好此类书籍,其中有一案,不知苏师是否还记得?”
裴安话一顿,紧跟着道出三个字,“雀舌饮。”
苏无名思绪极快,只一瞬思索,便领悟裴安的意思。
他停筷,微微眯眼,陷入回忆,“那是高宗时的事了,雀舌饮本是钦定皇贡,东岛人霍义却在茶中下千年奇蛊蜣螂虫,试图颠覆我大唐社稷。”
“好在恩师探破其奸计,阻其阴谋,将之毙于东岛。”
苏无名渐渐收起回忆,看向裴安,似欲言又止,最后只道,“长安红茶与雀舌饮不同。”
裴安轻轻颔首,不置可否。
苏无名心中装的是大唐社稷。
怎么与他往下分说?
雀舌饮是外敌诡计。
长安红茶追溯源头,可是当今圣上御赐啊。
“苏师若要去鬼市,可否让我随同?狄公手录曾多次提及鬼市,我心向往之。”
裴安道。
苏无名见其眼中有几分跃跃欲试,眉宇间又十分沉稳。
一时还真拿不准。
不知裴安是年轻气盛,真想去鬼市一探。
还是尊师重道,担忧他这便宜老师安危。
“鬼市不同寻常坊市,你若随同,首要者当乔装打扮,你这张脸实在惹眼。”
苏无名这么说,显然已是答应。
“但凭苏师安排。”
裴安道。
“好。”苏无名点了点头,又道,“裴侍郎言,你善弓射,不知可开几石弓?”
裴安微微摆手,道,“叔父夸耀了,只是练过几年,可开两石弓。”
“两石弓可不夸耀,军中精锐不过如此。”苏无名摇了摇头,又道,“鬼市中行走,武力不可或缺。”
“我非不信你,你射艺到底如何,县廨有演武场,你演练一二,好叫我心中有数。”
裴安露出笑容,“固所愿也。”
他目光微微一动。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于弓射上,前身本就下了苦功。
从寒州到长安,他不仅有苦练。
更凭一手射艺,剿了几处小匪窟。
不然,他也没银钱一路驾马来长安。
“对了,那份恩师手录,你可否借我一观?”
苏无名说这话时,特意停筷,神色郑重。
只是…
裴安神色无奈,“祖母留与我之家财,连同这些书籍,尽数叫贼人劫了去。”
苏无名脸色一沉。
旋即满面愤慨,怒不可遏道,“贼子可恶!我要上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