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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县尉,老夫先敬你一杯。”
“使不得,使不得。”
“…”
厅堂内,主人正在宴请宾客。
厅门外,管家裴七有些犹豫。
恰时,走廊拐角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裴七望去,正是自家小姐。
他浮起愁容,连忙迎过去。
“小姐…”
“七叔,你拦不住我。”
方一开口,已叫裴喜君打断。
她语气决绝。
眼看小姐要闯入厅堂,搅了宴席,裴七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忽灵光一闪。
“小姐,前头通传,大门前来了一郎君,自称是侍郎族中后辈,侍郎此刻正在宴请宾客,无暇分身,不如请小姐代为接见。”
裴喜君微微拧眉。
哪有入夜后拜访长辈的?
大唐有夜禁的。
莫不是哪个早出五服,家中破落的族人来打秋风的罢?
往日里,似这样的人也不少。
夜里偷偷摸摸来。
既要钱财,又怕丢了面子。
她原想让七叔打发了此人。
话到嘴边,忽念头一转。
自己帮父亲料理了此事,父亲或会开心些,或会答应她嫁与萧郎。
“也好。”
她轻轻颔首。
敛起眉宇间的破碎,正了正神色,直往大门去。
大唐男女大防不似后朝残酷。
女性在社会中有相当的地位。
裴七松了口气。
总算没让主人在宾客前丢了面子。
他招呼左右两个小厮,快步跟上。
此刻
裴府门前
“喵”
院墙瓦头忽响起一声猫叫。
光线昏暗,让人无法得其真容。
只一双幽幽发亮的猫瞳,略有些渗人。
“去去!”
小厮双手捧一承盘,连连出声,呵走这猫。
又走到高几旁,边将承盘上的茶盏搁下,边对椅子上一建模超标的男子道,“郎君,请用茶。”
“多谢。”
裴安颔首致谢,目光追了追那只在黑暗中走远的猫。
茶方放下,花厅内门后有响动。
裴安直了直腰。
只见门帘被一侍女撩起。
紧接着一位衣着素雅的女子进入视野。
裴安起身。
“郎君,这是我家小姐。”
管家裴七先开口介绍道。
“裴安见过阿姊。”
裴安上前行叉手礼。
裴喜君还了一礼,口中却道,“见过郎君。”
裴安心中了然。
这是不信自己。
他也不恼。
从怀中掏出一张信封,道,“请阿姊一观。”
裴七上前,接过信封,拆出信纸后,递给裴喜君。
后者打开信纸,只一眼,便确定裴安身份不虚。
河东裴氏,关中四姓之一。
家族庞大,源远流长。
论较起来,有三眷五房之说。
她手中这信正自出寒州西眷裴族老裴松山公。卡卡小说徃 勉费阅渎
裴松山公尤善书法,是父亲长辈,与父亲亦师亦友,常有信件来往。
裴喜君一眼认出这字。
她忽抬头,眼底隐有猜测,“郎君表字是?”
裴安再行礼,“表字无恙。”
裴喜君心中疑虑消去大半,露出笑容,道,“阿弟,你我幼时见过,那时你才三岁。”
三岁能记多少事?
裴安清楚,这仍在试探。
“是五岁,那年祖母携我入长安,拜访过叔父。”他道。
闻言,裴喜君不再疑心。
“十数年未见,阿弟,我险未认出你来。”她笑意诚挚许多,又转头对裴七道,“七叔,快带上此信,报与父亲。”
“是,小姐。”
裴七快步往回走。
裴喜君看向裴安,眼中有歉意,“阿弟,我方才…”
“阿姊,自当如此。”
裴安忙拦住她的话。
裴喜君微微点头,引著裴安往里走。
“阿姊,原不该此时来登门拜访,个中缘由…”
裴安此刻才解释起前因后果。
前身此次进长安是祖母为其安排的最后一步。
怎奈命运不济,路遇劫匪,死了下人,丢了钱财。
前身奋力出逃,射杀二贼后,夺马而逃。
劫匪穷追不舍,前身不幸跌落悬崖。
当然,他这域外老魔秽土转生的细节自是被隐去。
闻言,裴喜君动容,眼中关切,“阿弟受苦了。”
裴安暗暗一叹。
这一路着实不易。
那些劫匪在前身表明身份,仍杀人夺财,足见非一般劫匪可比。
他顶号上线之初,也曾想过返回寒州,求族中长辈相助。
在摸索了前身记忆后,果断放弃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