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宗门幼崽篇(1 / 1)

第66章番外:宗门幼崽篇

雾锁青山,晨钟未响,守山弟子打着哈欠推开沉重的宗门大门,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石阶旁蜷着小小一团,粗布衣裳沾满泥污。那东西动了动,抬起一张脏得只剩眼睛亮着的小脸,怯生生望过来。“师、师兄……“守山弟子声音发颤,“这儿有个…“有个什么?“沈寒舟正好晨练路过,凑过来一看,眉毛挑得能挂个灯笼,“哟,谁家包袱成精了?”

那"包袱”又往后缩了缩。

沈寒舟蹲下身,挤出和善表情:“小东西,你爹娘呢?怎么睡这儿?”孩子不答,只是用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小手攥紧了破烂衣角,指节发白。

动静引来了更多人。

容嫣拎着菜篮子路过,白裙在晨雾中像朵移动的云,红唇一撇:“沈寒舟,你又在搞什么…艾玛,这什么玩意儿?”

“是个孩子。“君临天缓步走来。

他目光落在那团脏兮兮的小身影上,眉头微蹙,“谁家的孩子?”苏婉跟在君临天身后,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立刻捏着鼻子退后半步:“哎呀,好脏哦。”

“我看看。"重苍的声音从众人头顶传来。他从石阶上轻盈跃下,落地无声,凑近那孩子嗅了嗅,“人族的崽子,没修为,没妖气,普通的像块路边石头。”

孩子被他突然靠近吓得一抖。

“能看出什么吗?"君临天问。

重苍直起身:“看不出。扔这儿就是我们的麻烦了,你们自己看着办。”他说完转身要走,又补了一句:“别扔我那儿。”这话一出,剩下几人大眼瞪小眼。

“怎么办?"沈寒舟摊手。

“先带进去。"君临天轻叹一声,“总不能真扔在这儿。”于是,这个脏得仿佛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孩子,暂时住进了宗门。沈寒舟打了盆水,拧了帕子,蹲在孩子面前,表情严肃得像要完成什么宗门任务。

“小脏包,咱们洗洗脸。"他试图擦孩子的脸,那孩子却拼命往后躲。“你吓着她了。"容嫣看不下去,夺过帕子,“让开,笨手笨脚的。”她动作麻利,但力道并不轻柔,三两下擦去孩子脸上的污垢。清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当最后一块泥污被抹去,露出的脸蛋让容嫣手上动作一顿。

“还挺好看。"容嫣满意端详着。

沈寒舟凑过来,啧啧称奇:“这洗干净了差别也太大了,刚才还像个泥捏的,现在成瓷娃娃了。”

君临天拿来一套最小号的弟子服,给孩子换上。衣服还是太大,袖口裤腿卷了好几道,整个人裹在宽大的衣服里,更显得小\小一只。

“你叫什么名字?“君临天温声问。

孩子抿着唇,好久才吐出两个细若蚊纳的字:“师流萤。”“流萤?好听。“沈寒舟乐了,“从哪儿来?”摇头。

“爹娘呢?”

孩子低下头,小手攥着过长的袖口,不说话。苏婉远远站着,小声道:“一问三不知,该不会是傻子吧?”“苏师妹。“君临天看她一眼,声音虽温和,却让苏婉闭了嘴。重苍不知何时又晃了回来,倚在门框上,狐狸眼打量着换洗干净的孩子:“现在看着顺眼点了。所以,谁养?”

这个问题让偏厅陷入沉默。

沈寒舟第一个跳起来:“别看我啊,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房里那些宝贝法器,被她碰坏了怎么办?”

容嫣冷笑:“说得好像你那堆破烂有多金贵。不过我也没空带孩子。”苏婉小声说:“我、我要修炼,还要学习”君临天沉吟:“我可以暂时照看,但近日宗务繁忙,恐有疏漏。”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重苍。

重苍狐狸眼阴郁:“想都别想。我们狐族崽子都是放养的。”几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主动站出来认领孩子。“咕噜一一”

是肚子叫的声音。

师流萤脸一红,把脑袋埋得更低。

容嫣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厨房。回来时端着一碗肉糜粥,往桌上一放:"吃。”

师流萤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又看看容嫣,不动。“怕我下毒?"容嫣柳眉倒竖。

君临天端起碗,舀了一勺,轻轻吹凉,递到孩子嘴边:“尝尝,容师姐手艺很好。”

流萤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张开嘴。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她眼睛倏地亮了,接过勺子,小口小口吃起来,乖得像只找到食的小奶猫。

“吃相还行。"重苍评价。

一碗粥很快见底。

流萤放下勺子,看了看空碗,又看了看容嫣,小声说:“谢谢。”容嫣双手环胸:“还会说谢谢,小孩儿挺有礼貌的。”狐狸崽可以放养,但人类崽崽不行。

几个人商量后,决定抓阄确定孩子归属。

沈寒舟“幸运"中选,哀嚎声传遍半个山头。“凭什么是我?!”

“凭你运气好。"容嫣把一块育儿玉简塞他手里,“基础术法,自己学。弄哭了别来找我。”

于是,流萤住进了沈寒舟的房间。

沈寒舟的住处活像个杂货铺,各种法器、灵符、古籍堆得到处都是。“小祖宗,咱们约法三章。“沈寒舟蹲在流萤面前,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不准碰我那些宝贝;第二,不准半夜哭;第三,不准……不准拉在我房里。流萤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第一晚,沈寒舟把流萤塞进被窝,自己打地铺。半夜,他正梦见自己成了天下第一剑修,忽然被一阵细微的啜泣声惊醒。“怎么了怎么了?“沈寒舟跳起来,摸黑点亮烛火。流萤缩在被子里,小肩膀一抖一抖,满脸泪痕,嘴里含糊喊着什么。“做噩梦了?”

沈寒舟手足无措,想起育儿玉简上写的"幼儿夜啼可轻抚背部”,便笨拙地拍着孩子的背,“不怕不怕,梦都是假的。”拍了一刻钟,流萤才渐渐止住哭声,抓着他的衣角睡着了。沈寒舟蹲在床边,看着那张还挂着泪珠的小脸,突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第二天,沈寒舟顶着一对黑眼圈出现在膳堂,怀里抱着还在熟睡的流萤。“大师兄,救命。"他把孩子小心翼翼递过去,“我昨晚就没睡踏实,她一做噩梦我就醒,一醒就睡不着。”

君临天接过孩子,动作自然流畅:“今日我事务不多,可以照看半日。”沈寒舟如蒙大赦,溜得飞快。

流萤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但好闻的怀抱里。她眨眨眼,对上君临天温和的目光。

“醒了?“君临天声音很轻,“睡得可好?”流萤点头,小手揉了揉眼睛。

君临天带她洗漱,梳头,换衣。

他手指修长灵活,给孩子编了个简单发髻,插上一支小小的玉簪。流萤安静坐着,偶尔从铜镜里偷看他。

“怕我?"君临天问。

流萤摇头,小声说:“好看。”

君临天失笑,牵着她去书房。

他处理宗务,流萤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玩君临天给她的一串旧算珠。她不吵不闹,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君临天,确定他还在,便又低头继续玩。中午容嫣送饭来,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还挺乖。”“孩子本就乖巧。“君临天放下笔,“只是初来乍到,有些怕生。”容嫣把食盒放在桌上,对流萤说:“过来吃饭。”流萤看看君临天,见他点头,才慢慢挪过去。今天的菜色简单却精致,一小碗米饭,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一小盅炖蛋。流萤吃得很认真,一粒米都不剩。

“吃得好香。"容嫣双手托腮,看着孩子小嘴巴鼓鼓囊囊嚼嚼嚼。“感觉宗门里多了一只幼崽也不是那么难以让人接受。”饭后,君临天教流萤认字。

他握着孩子的小手,在纸上写下一个“万"字。“万。"君临天念道。

“万。“流萤跟着念,声音细细的。

“这是′象。”

“象。”

“这是′宗。”

“宗。”

学了一会儿,流萤开始打哈欠。

君临天便抱她去榻上小憩,自己继续处理事务。阳光透过窗棂,在孩子脸上投下细碎光影。君临天偶尔抬头看一眼,笔下文书都温和了几分。下午,沈寒舟来接人时,流萤正趴在君临天书案旁,用毛笔在废纸上涂画。她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圈,指着其中一个对君临天说:“师兄。”又指另一个:“流萤。”

沈寒舟凑过去:“我呢我呢?”

流萤看了看他,在纸上又画了个更歪的圈,推过去。“这什么?“沈寒舟盯着那个歪瓜裂枣的土豆子形状。“沈师兄。“流萤认真道。

沈寒舟嘴角抽搐,君临天以袖掩唇,轻咳一声。日子一天天过去,流萤逐渐熟悉了宗门生活。她依然话少,但不再那么怕生。

沈寒舟发现她对自己房里那些法器感兴趣,便挑了几个安全的给她玩。“这是寻踪盘,注入一点灵力就能指方向……诶你别拆啊!”流萤已经麻利地把寻踪盘拆成了七八块零件,抬头看他,眼神无辜。魔童属性初露端倪。

沈寒舟盯着满桌零件,沉默了足足三息。

“你……“他指着流萤,“装回去。”

流萤低头看看那些金属碎片,又抬头看看沈寒舟,小脸上写满无辜。她伸出小手,开始在桌上摆弄。

沈寒舟本已做好寻踪盘从此报废的心心理准备,却见那些零件在孩子手里像有了生命,咔嗒咔嗒,一个接一个归位。

半盏茶功夫,寻踪盘恢复如初,连外壳上一道细微划痕都被磨平了。沈寒舟拿起来检查,注入灵力,指针稳稳指向北方一一准确得不像话。“你以前学过炼器?"他狐疑道。

流萤摇头,眼睛盯着桌上另一个更复杂的罗盘。“这个不能拆。“沈寒舟眼疾手快把罗盘收起来,想了想,又掏出几样基础款,“这些可以玩,但得在我的监督下。”于是沈寒舟的房间越发像个工坊。

地上铺着软垫,流萤坐在上面,面前摆着一堆基础法器零件。她拆了装,装了拆,乐此不疲。

沈寒舟起初还盯着,后来发现这孩子手稳得不像话,便放心让她自己玩,自己在一旁研究新符篆。

直到某天傍晚,容嫣来送饭,推门看见流萤正把一个传音符拆开,小手捏着里面细如发丝的灵线,眉头微蹙。

“沈寒舟!"容嫣声音拔高,“你让她玩这个?弄坏了怎么一-”话没说完,流萤已经将灵线重新接好,把传音符组装回去,递给她:“容师姐,试。”

容嫣将信将疑注入灵力,传音符亮起微光,清晰传出沈寒舟昨天哼的小调一一跑调跑得山路十八弯。

“修好了?"容嫣挑眉。

流萤点头,又指向墙角一堆东西:“那些,都修好了。”墙角整整齐齐摆着七八件小法器,全是沈寒舟以为已经报废的旧物。容嫣随手拿起一个聚灵灯,注入灵力,灯亮如新。沈寒舟从一堆符纸里抬起头,嘿嘿一笑:“容师姐,我家流萤厉害吧?”“呦呦呦,你家的,得意什么。“容嫣把食盒放下,“还不是你偷懒,让孩子给你修破烂。”

话虽如此,她离开时,顺手带走了那个聚灵灯。重苍发现流萤"天赋″是在一个午后。

他本想去沈寒舟那儿找本古籍,进门就看见孩子坐在地垫上,面前摊着一本阵法入门,旁边散落着几块灵石。

她正用灵石摆出一个基础聚灵阵,手法稚嫩,但方位分毫不差。“谁教你的?"重苍问。

流萤抬头看见他,小声说:“书上。”

重苍扫了眼那本书,是最基础的《阵法初解》,字多图少,枯燥得很。他蹲下身,随手改动了其中一块灵石的位置:“这样效率更高。”流萤盯着改动后的阵法,眼睛亮了亮,又自己试着调整了几次。第三次时,她摆出的阵法已经比重苍改动的那个还要精妙一点。重苍狐狸眼微眯,尾巴轻轻摆动。他没说话,起身走了。第二天,沈寒舟发现自己房里多了一堆阵法相关的古籍,全是适合入门的内容。

“重长老给的?"沈寒舟挠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流萤很喜欢那些书,每天都要翻看几页。

她看不懂字,但看得懂图,照着图样在纸上画,线条从歪歪扭扭到逐渐流畅。

苏婉来的时候,流萤正在画一个复杂的防御阵图。苏婉凑过去看,惊讶道:“你画这个做什么?”“好看。"流萤说。

苏婉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百草图鉴》:“这个更好看,有花花。流萤接过图鉴,翻了几页,确实被里面各种灵植吸引。但她没放下阵法书,而是把两本都抱在怀里,意思很明显:都要看。苏婉失笑,戳戳她的小脸:“贪心。”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流萤在宗门里混熟了。她知道容嫣做饭时不喜欢有人打扰,但会偷偷塞给她刚出锅的点心;知道君临天处理宗务时很专注,但会留出一只手给她握;知道沈寒舟研究新符篆时容易炸,要站远点;知道苏婉练剑时动作优美,但下盘不稳;

知道重苍看起来总在睡觉,其实耳朵很灵。她像一个确定周围环境安全的奶猫,也渐渐露出些天性。比如会把沈寒舟的符纸折成小动物,摆满一窗台。沈寒舟发现时,那些符纸折的小鸟小兔已经晒了三天太阳,灵力散尽,成了真正的废纸。

“我的上等朱砂符纸啊!"沈寒舟痛心疾首。流萤眨眨眼,从怀里掏出几个叠得更精致的:“这些,没用符纸。”用的是普通宣纸。

沈寒舟一看,确实没灵气波动,但折得比那些符纸还要精巧。“算了算了。"他摆摆手,把那些宣纸折的小动物也摆上窗台,“还挺好看。比如会在容嫣的厨房里“帮忙"。

说是帮忙,更多是添乱。

容嫣和面,她也伸小手进去抓;容嫣切菜,她就在旁边摆弄菜叶子,摆成奇怪形状;容嫣炖汤,她盯着火候,小脸严肃得像在炼丹。“出去。"容嫣第三次把她拎出厨房,“再进来今晚没点心。”流萤站在厨房门口,不肯走。

容嫣瞪她,她也回望,眼神湿漉漉的。

僵持片刻,容嫣败下阵来,揪给她一小团面:“去那边玩,别过来。”流萤抱着面团,坐在厨房角落的小凳上,认真捏了起来。等容嫣忙完,发现孩子已经捏了一排歪歪扭扭的小面人,仔细看,隐约能认出是宗门里几个人。

“这什么?"容嫣指着那个头发乱糟糟的面人。“沈师兄。“流萤说。

又指着那个裙摆很大的:“容师姐。”

还有一个坐着的:“重长老。”

容嫣看着那排丑得各有特色的面人,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把它们放进蒸笼,和包子一起蒸熟了。

晚饭时,每人碗里都多了一个奇形怪状的面点。沈寒舟盯着自己那个,疑惑:“这包子怎么长得像我?”重苍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碗里的狐狸状面点,没说话,吃了。最过分的一次,流萤盯上了重苍的尾巴。

重苍有午睡的习惯,常躺在藏书阁外的老树上,尾巴垂下来,随着呼吸轻轻摆动。

流萤观察了好几天,终于在一个午后,搬着小板凳,拿着把小木梳,悄悄凑过去。

她先是小心摸了摸尾巴尖,见重苍没醒,胆子大起来,开始一下一下梳毛。重苍的尾巴毛蓬松柔软,流萤梳得很认真,把打结的地方一点点理顺,还试图编个小辫子。

编到一半,尾巴突然从手里溜走。

流萤抬头,对上重苍半睁的狐狸眼。

“做什么?"重苍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

流萤举了举小木梳:“梳毛。”

重苍盯着她看了三息,尾巴一甩,把她卷到树上,放在自己身边。“安静待着。”他说完,又闭上眼睛。

流萤就乖乖坐着,抱着那条大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毛。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暖洋洋的。

她梳着梳着,也睡着了,小脑袋靠在重苍肩上。等容嫣找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狐狸长老靠着树干假寐,孩子靠着他睡得正香,怀里还抱着一截尾巴,尾巴尖上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容嫣”

她默默退后,没打扰。

然而随着流萤渐渐长大,她的“小打小闹"开始升级。五岁这年,她拆了沈寒舟新买的飞行法器一-不是那个基础的,是沈寒舟省吃俭用攒了半年灵石买的豪华款。

等沈寒舟发现时,那法器已经变成一地零件,流萤正试图把它组装成别的形状。

“我要做个会跑的小马。"她解释。

沈寒舟看着那堆价值不菲的碎片,眼前一黑。同月,她在容嫣的厨房尝试“创新菜式",把几种属性相冲的灵草混在一起煮,炸了三个锅,熏黑了半面墙。

容嫣拎着锅铲追了她半个山头。

接着,她在君临天处理重要宗务时,“帮忙"整理了书桌一一把所有的文书按颜色分类,打乱了紧急顺序。

君临天花了整整一夜才重新理清。

苏婉教她识字,她学会了就在苏婉珍贵的剑谱上“批注”,画满各种奇怪小人。

重苍的藏书也没能幸免,好几本古籍的空白处都多了涂鸦,虽然画得意外地有灵气。

“这孩子,"沈寒舟揉着太阳穴,“是不是该管管了?”容嫣正在刷被熏黑的墙,闻言冷笑:“早该管了。”君临天整理着重新排序的文书,温声道:“流萤天资聪颖,只是精力过于旺盛。或许,该给她找点正事做。”

“正事?"苏婉收起被画花的剑谱,“她才五岁。”重苍不知何时出现。他懒洋洋道:“人族的崽子这个年纪,该上学堂了。”众人一愣。

修仙界有专门给幼童开的学堂,教基础文字、算术、礼仪,还有简单的引气入体法门。

通常修仙世家的孩子三岁就入学堂,流萤这年纪,已经算晚了。“学堂……“沈寒舟想了想,“也好,让她去跟同龄人玩玩,省得整天折腾我们。”

容嫣点头:“我同意。再让她进厨房,下次炸的就不是锅了。”君临天沉吟:“城东的明心学堂不错,离宗门近,风气也好。”苏婉小声说:“那我去给她准备书包和文具。”重苍没说话,算是默认。

于是三天后,流萤背着小书包,被沈寒舟牵着,站在了明心学堂门口。书包是苏婉缝的,上面绣着小小的萤火虫;文具是君临天准备的,一支狼毫笔,一块砚台,几本启蒙书;午饭是容嫣做的,装在精致的食盒里;

脖子上还挂了个小护身符,是重苍给的,据说能辟邪。“到了学堂要听话,"沈寒舟蹲下身,难得正经,“别拆东西,别打架,认真听先生讲课。放学我来接你。”

流萤点头,小手攥着书包带子。

“要是有人欺负你,"沈寒舟压低声音,“就报我们万象宗的名号。不过最好别打架,咱们要以理服人,懂吗?”

流萤又点头。

大家把她送进学堂,看着小小的身影走进教室,忽然有点不舍。几个人在门口站了会儿,才转身离开。

“还怪不习惯的…“沈寒舟挠挠头。

第一天平安无事。

流萤回来时,书包整整齐齐,衣服干干净净,只说学堂很好玩,先生很和气,同学……同学她没提。

第二天也没事。

第三天,沈寒舟去接人,发现流萤嘴角有点青。他立刻蹲下:“怎么回事?”

“摔的。"流萤说。

沈寒舟盯着那处淤青,皱了皱眉,没再多问。第四天,流萤的手背多了道抓痕。

第五天,她的发髻有点乱。

沈寒舟问了几次,流萤都说是不小心弄的。直到第七天,学堂的先生亲自上门了。

那是个中年儒修,一脸为难地对君临天说:“贵宗的师流萤,今天和几个同学起了争……动了手。”

君临天正在沏茶,闻言动作一顿:“她受伤了?”“那倒没有,“先生更尴尬了,“她……她把三个孩子打哭了。”沈寒舟刚进门就听见这句,差点绊了一跤:“什么?”“具体原因,那几个孩子说不清楚,流萤也不肯说。“先生叹气,“还请贵宗派人去学堂一趟,把事情说开。”

于是,万象宗能出动的人全出动了。

君临天放下宗务,沈寒舟扔了符纸,容嫣解了围裙,苏婉收了剑,连重苍都从树上下来了。

五个人浩浩荡荡赶往明心学堂,气势不像去解决孩子打架,倒像要去拆人家山头。

学堂里,流萤站在墙角,小脸脏得像花猫,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扣子掉了一颗。

她对面的三个孩子也在哭,一个鼻子红红,一个眼睛肿肿,一个衣服扯破了。

先生站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君临天他们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沈寒舟第一个冲过去,蹲在流萤面前:“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容嫣则看向那三个孩子,目光如刀:“你们干什么了?”苏婉小声说:“流萤平时很的……”

重苍没说话,只是扫了眼那三个孩子,狐狸眼微眯。那三个孩子被他一看,哭得更凶了。

君临天走到流萤面前,蹲下身,声音温和:“流萤,告诉师兄,发生什么了?”

流萤一直低着头,小手攥得紧紧的。

听见君临天的声音,她肩膀抖了抖,慢慢抬起头。她脸上有灰,有泪痕,嘴角还破了点皮。

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红红的,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君临天伸手,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灰,又问了一遍:“怎么了?”流萤看着他,嘴唇颤了颤,忽然瘪了瘪嘴,哇地一声哭了。不是之前那种小声啜泣,是放声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整个学堂都安静了。

她一边哭,一边伸出一直攥着的小手,慢慢摊开。掌心躺着一截断掉的玉簪。

那是君临天第一次给她梳头时用的那支,小小的,莹白的,簪头刻着淡淡的云纹。

现在它断成两截,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力掰断的。流萤抽噎着,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说:“他们,他们把我的簪子……掰断了……”

“还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说这簪子是偷的!”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说不是偷的是,师兄给的,他们不信……还抢…还掰断了……”

“呜呜哇哇啊啊啊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