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一)(1 / 1)

第61章大结局(一)

君临天那句“因为我喜欢你”,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心湖,漾开的却不是甜蜜的涟漪,而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师流萤呆住了。

喜欢……师兄吗?

当然是喜欢的。

喜欢师兄教她剑法时认真的侧脸,喜欢师兄递给她点心时微暖的指尖,喜欢师兄在她犯错时无奈又纵容的叹息,喜欢师兄总是默默站在她身后,像一座沉黑默而可靠的山。

可是…这种喜欢,是师兄说的那种"喜欢”吗?她弄不清楚。

心里像是突然塞进一团被猫咪抓乱的毛线球,找不出头绪,只有一阵阵莫名的慌乱和…不知所措。

她习惯了一切都有清晰的目标和路径,练剑要练到极致,保护重要的人要不遗余力,可"喜欢”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沉甸甸的感情,对她而言,是一片全然陌生的领域。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真实的困惑,还有一丝因无法立刻回应而产生的、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愧疚。

君临天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深处那点微弱的期待,如同风中的烛火,轻轻晃了一下,然后悄然熄灭,只余下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那笑容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自嘲般的轻松,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提的玩笑。“早知道师兄的喜欢会让你这么困扰,,"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惯常的、为她考虑的妥帖,“师兄就不该说出来的。”

他转过头,重新望向漫天繁星,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句未能出口的话:只是师兄怕……过了今夜,就再也没有机会说给你听了。

“不困扰的。"师流萤连忙摇头,语气认真。她只是…还没想明白。

君临天笑了笑,没再追问,只当她是善解人意,不愿让自己难堪。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素青色、绣着几茎简单兰草的香囊,递到她面前。“明日你去救寒舟,师兄不能陪你,也无法在旁策应。”他将香囊轻轻放在她掌心,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这个你收好。若感到力有不逮,或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困境时…便打开它。”香囊触手柔软,带着极淡的、属于君临天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还有一种更隐晦的、师流萤无法辨识的灵力波动。

她小心心翼翼地双手接过,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郑重其事地点头:“嗯,我会记住师兄的话。”

“快去休息吧。“君临天抬手,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很轻地拍了拍她的发顶,动作自然,仿佛刚才那场告白从未发生,“明日还有一场硬仗,你要养足精神。”

师流萤顺从地站起身,却总觉得今天的师兄有些不同。虽然笑容依旧温和,叮嘱依旧体贴,可那脸色……似乎比平日更苍白了些,连眼底那份惯常的沉稳里,也隐约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但转念一想,师兄身体一向算不上强壮,或许是连日操劳,又为她担心所致。

她走到茅草屋门口,手搭在粗糙的门板上,却又停下,转过身。月光将她纤细的身影拉得修长,她看着依旧坐在屋顶的君临天,眼神清澈而认真,一字一句道:

“师兄,等到明天,我把寒舟师兄救回来之后…”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只是坚定地说:“我会给你答案的。”

不是敷衍,不是逃避。

她需要时间去厘清自己混乱的心绪,但绝不会辜负师兄这份郑重的心意。君临天闻言,眉眼弯起,笑得如同月下舒展的兰叶,温润好看。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必执着于一定要给师兄一个答案。明日之后,等你打败敖毫,了结这场延续数百年的灾劫,以你如今境界,恐怕离渡劫升也不远了。”

他望着她,眼中是纯粹的、毫无阴霾的期待与骄傲:“师兄更想看到,你完成你自入宗门起,就一直心心念念的目标一-登顶大道,成为这修仙界最强。师流萤听着,心头那点纷乱似乎也被这份纯粹的期许熨帖了些。她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一个明亮又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我会的!我会变成最强,保护你们!”

顿了顿,她在心里悄悄补充:还有保护,柔弱的师兄。“师兄不回去睡吗?"她看着依旧坐在原处的君临天。君临天笑了笑:“师兄再坐坐,吹吹风便回去。你快去睡。”师流萤不再多言,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门扉合上,将那抹妃青色的身影与温暖的灯光一同隔绝。君临天独自坐在清冷的屋顶,望着那扇透出昏黄光晕的小窗,一如过去无数个夜晚,他悄然守护在侧时那样。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竹林的沙沙声,和院子里灯笼花若有若无的清香。他微微闭上限,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初见她时,传影石里那双倔强得惊人的眼睛。教她练剑时,她累得手臂发抖却不肯放下木剑的执拗。她捧着灯笼花,一脸认真地要给他疗伤的憨态。她闭关五年,他在树下、在屋顶、在每一个她可能归来的地方,静静等待的日升月落。

还有方才,她听到告白时那双写满茫然的、清澈见底的眼眸。一幕幕,清晰如昨。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最后一点温存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彻底放下的释然。他仰头,望向天边那轮渐渐西沉的皎月,无声地,在心底对自己说:师兄啊,也就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之后的路,更高,更远,风景也更壮阔。

你得自己走了。

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师流萤便已起身。推开房门,院子里空空荡荡,屋顶上也只有露水浸润的痕迹。师兄已经离开了。

想来是身体不适,回去休息了吧。

师流萤这么想着,揉了揉因为思虑过甚而有些发胀的额角,将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强行压下。

她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大乘期圆满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如海,圆融自如。布灵剑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在鞘中发出低低的清鸣。没有多做停留,师流萤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昨夜从池漾和局长那里拼凑出的、敖毫最可能藏身的隐秘之地疾驰而去。绝灵深渊,名副其实。

踏入其范围,外界的灵气便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冰冷、充满腐朽与绝望意味的混乱能量。光线昏暗,嶙峋的黑色冰柱如同怪物的獠牙,从地面和四周的冰壁上刺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以及一种仿佛无数生灵怨魂哀嚎般的尖啸。师流萤屏息凝神,将自身灵力收敛到极致,如同暗夜中的潜行者,循着那丝与沈寒舟之间极其微弱的、源自同门的感应。深渊底部,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仿佛被巨兽掏空了的冰窟。窟顶垂下无数尖锐的冰锥,地面则是一个刻满诡异扭曲符文的巨大阵法,阵眼处,黑气最为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沈寒舟被数道漆黑如墨的锁链捆缚着,悬在阵法中央上方。他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气息微弱至极,周身灵力正被下方阵法丝丝缕缕地抽取,汇入阵法中心那团不断翻滚膨胀的黑影之中。那黑影,依稀能看出敖毫的轮廓,却又膨胀扭曲得不成人形。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或神经般的黑色丝线从他身体各处延伸出来,连接着下方的阵法,也连接着这冰窟四壁,仿佛他已成为这绝灵深渊的一部分,一个畸形的、活着的核心。

“你来了。“嘶哑扭曲的声音从黑影中传出,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感,“我等你很久了…”

师流萤握紧了布灵剑,妃青色的剑光在昏暗的冰窟中亮起。“放了他。"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冷意。“放了他?“敖毫发出一阵怪笑,“他可是我好不容易钓来的鱼饵,就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话音未落,冰窟四壁猛地颤动!

无数尖锐的冰锥如同受到指挥,铺天盖地地朝着师流萤激射而来!与此同时,地面阵法黑光大盛,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轰然降临,试图禁锢她的行动,更有一股阴冷邪恶的力量,如同附骨之蛆,沿着她的灵力试图反向侵蚀她的经脉与神魂!

师流萤眼神一凛,不闪不避。

“布灵一一”

妃青色长剑出鞘,剑光并不如何夺目璀璨,却带着一种能涤荡一切污秽的纯净与凛然。

剑光过处,激射而来的冰锥无声无息地化为备粉。她一步踏出,身随剑走,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剑尖直指阵法中央的黑影!“嗯?“黑影显然没料到她的力量如此纯粹克制,发出一声惊疑的闷哼。但他反应极快,那膨胀扭曲的身体猛地一缩,险险避开剑锋,同时无数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缠向师流萤。师流萤剑势不停,身形在狭窄的冰窟中腾挪转折,快得只剩下一道妃青色的残影。

剑光织成一张细密的大网,所过之处,黑色丝线纷纷断裂,发出滋滋的、仿佛灼烧般的声响,散作黑烟。

她不仅剑法精妙绝伦,对大乘期力量的运用更是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地。敖毫操纵的黑影连连后退,发出愤怒的咆哮。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能侵蚀天道的力量,在师流萤那纯粹到极致的至高剑意面前,竞然处处受制,难以发挥!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完全不受影响?!“黑影中传来不可置信的嘶吼。师流萤没有回答。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速战速决,救下沈寒舟!剑光越发凌厉迅疾,如同疾风骤雨,将黑影逼得节节败退,身上不断炸开团团黑雾,那扭曲的形体都隐隐有不稳的迹象。眼见胜利在望,师流萤剑势再变,准备施展最强一击,彻底击溃这怪物一-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咯咯哈……“黑影忽然发出一串诡谲的笑声,不再后退,反而猛地抬头,那双只剩下混乱与恶意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悬在半空、气息微弱的沈寒舟!“你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

他怪笑着,连接着沈寒舟的那些漆黑锁链骤然绷紧到极致!一股比之前抽取灵力猛烈十倍、百倍的吸力轰然爆发!“呃啊一一!”

一直昏迷的沈寒舟猛地睁大眼睛,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短促惨呼。他周身原本就黯淡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流逝,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气血,皮肤迅速灰败干瘪下去!

敖毫竞是不顾一切,要强行榨干沈寒舟全部的生命力与修为,用作最后一搏的燃料!

“住手!“这一招让师流萤猝不及防,她不顾一切地挥剑斩向那些锁链。但敖毫似乎早有预料,那膨胀的黑影猛地炸开一小部分,化作一面厚重的黑色盾墙,硬生生挡住了师流萤这含怒一击。就这么一阻的工夫!

沈寒舟的眼神,在极致的痛苦与生命的飞速流逝中,却奇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到了下方为他拼杀的师流萤,看到了那怪物眼中毫不掩饰的、要将他彻底榨干用以威胁师流萤的恶意。

五年…不,是更久以来,他一直是那个被保护的角色。因为系统,因为性格,因为实力,他总是躲在师兄师姐,尤其是流萤身后。他贪财,他怕死,他总想用灵石和宝物来维系那份安全感。可他总不能一直都站在师流萤身后,当个累赘吧……反正他本来,就是应该死掉的。

就在敖毫狞笑着,准备将沈寒舟最后一点生命力也彻底抽干的刹那一-沈寒舟那双总是闪着精光或带着讨好笑意的眼睛,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惨烈的决绝光芒。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精血混合着残存的所有灵力,以及……他神魂深处,那与系统紧密绑定、此刻却被他以毁灭自身为代价强行撼动的一丝本源,轰然引爆!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骤然亮起的、纯净得近乎璀璨的白色光芒,以沈寒舟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焚烧一切污秽温暖力量。所过之处,捆缚他的漆黑锁链寸寸断裂,下方阵法的黑光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黯淡。

“你一一!"敖毫惊怒交加的嘶吼被白光淹没。自爆!

沈寒舟选择了最决绝、也最彻底的方式一一引爆自身所有,包括那纠缠他数百年的系统本源。

他要斩断自己与这怪物之间最后的联系,更要以这最后的、纯粹的光,为师妹扫清障碍,哪怕只有一点点。

“沈寒舟一一!!!”

师流萤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她几乎是本能地掏出了穿书局局长给她的"时空缝隙”,不顾一切地激活,朝着沈寒舟的方向罩去!

她想把他拉进时空缝隙,哪怕只是一缕残魂。可是……太迟了。

白光散去,时空缝隙缓缓闭合。

师流萤颤抖着手,从缝隙边缘,只接住了一具轻飘飘的、失去了所有温度与生机的躯壳。

沈寒舟的脸上,还残留着最后那一抹决绝的、仿佛卸下所有重担般的平静。他终究,没能等到师妹带他回家。

就在这时,冰窟入口处传来急促的破空声!是察觉到这边剧烈能量波动而匆忙赶来的容嫣、苏婉、重苍,还有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的池漾!

“流萤!”

“寒舟一一!”

他们看到了师流萤怀中那具冰冷的身体,也看到了下方因沈寒舟自爆而阵法受损、气息紊乱却更加暴怒癫狂的敖毫黑影。“都来了…好!好极了!”

敖毫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黑影剧烈膨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吞噬欲望:“正好把你们一网打尽!把你们的系统,你们的力量,全都变成我的养料!他不再保留,整个绝灵深渊的混乱能量都开始朝他疯狂汇聚,那黑影膨胀得几乎要撑破冰窟,无数黑色触手张牙舞爪地伸向刚刚赶到的容嫣三人!“别过来!”

师流萤猛地抬头,厉声喝道。

她轻轻放下沈寒舟已然冰冷的身体,站起身,妃青色的衣裙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猎猎作响。

她看着面露焦急想要冲过来帮忙的几人,又看了看再无生息的沈寒舟,最后望向那扭曲疯狂、欲吞噬一切的怪物。

一个清晰到冷酷的念头,如同冰锥,钉入她的脑海。不能再有人牺牲了。

一个都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浩瀚如海的大乘期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进手中那枚尚未完全消散的时空缝隙。

同时,她以自身对“剑心映道"所悟的空间道韵为引,强行扭曲、改写了时空缝隙的底层规则!

原本稳定、双向的时空通道,在她不惜代价的灵力冲击与规则篡改下,开始剧烈震荡、变形,散发出不稳定的、足以撕裂空间的光芒。“流萤!你要做什么?!"容嫣察觉到不对,惊呼出声,想要冲破黑色触的阻拦。

重苍眼神骤变,手中妖气毫不犹豫射向那些触手,试图开辟道路。池漾咬紧牙关,周身泛起微光,那是她系统里压箱底的、代价极大的保命技能前兆。

“走!”

师流萤只吐出一个字。

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道被她强行改造成单向、不稳定出口的扭曲光门,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骤然出现在容嫣、苏婉重苍和池漾身后,不容抗拒地将他们四人,以及沈寒舟的尸体猛地吸了进去!

“不一一!"容嫣的惊呼被光门吞没。

重苍最后看向她的眼神,复杂幽深。

池漾和苏婉伸出的手,徒劳地抓向虚空。

光门剧烈闪烁了一下,骤然闭合、消失。

将他们四人,连同他们身上那纠缠数百年的系统,一同送离了这个危机四伏、天道崩坏的世界。

送去一个.…没有她师流萤存在的、安全的世界。做完这一切,师流萤只觉得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剧痛,神魂因为过度消耗和规则反噬而阵阵晕眩。她体内那原本足以让她触摸仙门、甚至有望一举突破的大乘期圆满修为,此刻如同退潮般飞速跌落。

渡劫期的门槛……遥不可及了。

甚至,她可能连维持现有境界都做不到,修为会一路跌落到谷底,变成一个……普通人。

但她不后悔。

在决定逆转时空裂缝、送走师兄师姐们的那一刻,她脑海中突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出,很多很多年前,祖父将她推进那个阴暗狭窄的安全地窖,自己却转身,义无反顾地冲向恐怖巨兽时的背影。

师流萤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笑。

原来祖父在更早的时候,就用生命教会了她,什么是“爱”。爱?

这个字眼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一些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惊动的鱼群,骤然浮上心头。那时他们共同打退魔尊,在讨论书上说,只有很爱的两个人,才能修习同一个功法。

当时师兄红了耳垂,池漾笑得欢快,重苍长老阴沉着一张脸,为爱下了定义:

“能放弃万年修为,只为求一个陪伴在她身边的机会,像如此,才算是很爱。”

“你流萤,你确定你爱君临天?”

放弃……万年修为……只为求一个陪伴的机会……像这样……才算爱吗?

师流萤跌落在地,布灵剑脱手,斜插在身边的冰面上。她看着自己迅速变得空荡荡的经脉,感受着生命力随着修为一同流逝的虚弱,嘴角却忽然扯开一个极淡、又极苦涩的弧度。她想,如果……如果自己能更厉害一点就好了。厉害到不需要牺牲任何人。

厉害到可以保护好所有人。

厉害到……她愿意放弃这身好不容易得来的、足以登顶的修为,放弃那遥不可及的仙道,只换他们能平安喜乐地陪在她身边。哪怕是像现在这样,用尽所有,变成一个凡人,只要他们活着……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光影扭曲晃动,如同走马灯。她仿佛看到师兄第一次教她握剑,容嫣师姐塞给她奇奇怪怪但很好吃的点心,沈寒舟偷偷往她储物袋里塞灵石,重苍长老默默替她护法,池漾师姐拉着她的手说“以后师姐罩你”,苏婉师妹眼睛亮晶晶地叫她“流萤姐姐”…还有昨夜,屋顶上,师兄望着星空,轻声说“因为我喜欢你”…走马灯的最后,定格在敖毫那膨胀到极致、带着毁灭一切气息的黑色巨影,遮天蔽日地朝她压了下来。

结束了。

她尽力了。

只是……没能亲口告诉师兄她的答案。

也没能……好好保护他们到最后。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的吞噬或毁灭。

然而一一预料中的黑暗与剧痛并未降临。

相反,一股温暖、柔和、却又磅礴浩瀚到难以想象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她胸口位置轰然爆发!

是君临天给她的香囊!

它自己从她衣襟里飞了出来,悬停在她心口上方,袋口无风自开。没有绚烂的光芒,没有震耳的声响。

只有最纯粹凝练的灵力,如同潺潺溪流,又如同决堤江河,带着君临天身上那熟悉的、清冽干净的气息,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涌入她干涸碎裂的经脉,抚平她神魂的创伤,将她飞速跌落的修为,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重新推升回去!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而且,还在攀升!

大乘初期、中期、后期……圆满!

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那道传说中、本该有雷劫降临才能跨过的一-渡劫期的门槛!

这力量……是君临天的本源,是他全部修为的精华,甚至可能……融入了他的神魂与生命!

他早就将他自己拥有的一切,封存在了这个看似普通的香囊里。在她最绝望、最无力、准备付出一切代价的时候,师兄的守护如期而至。“师克兄……

师流萤在刺眼却温暖的光晕中,无意识地喃喃出声。随即,一个冰冷的认知,让她猛地睁大了眼睛。她没有师兄了。

她再也……没有师兄了。

那个总是温和笑着、身体有点柔弱、需要她保护,却总是在最关键时候站在她身前,教她剑法,给她灯笼花,听她说傻话,昨夜才对她告白,还笑着让她不要执着于答案,只希望她完成梦想的师兄…他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留在了这个香囊里。留给了她。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终究无法控制的呜咽,从师流萤喉咙里破碎地溢出。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脑海里,反反复复,只剩下重苍长老当年那句厌世的话,冰冷又滚烫,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能放弃万年修为,只为求一个陪伴在她身边的机会,像如此,才算是很爱。”

萦绕在她周身、修复她、提升她、保护她的温暖光晕,轻轻流淌着,仿佛带着君临天最后的气息,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在她心底,温柔地低语:

你看,师兄会永远陪着你。

以另一种方式。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