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1 / 1)

第58章第58章

师流萤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那三个原本气焰嚣张的内门弟子头上。

为首那个三角眼的弟子愣住,随即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面生的漂亮师妹,嗤笑一声。

“哟,沈寒舟,出息了啊?还找个娘们儿替你出头?这小模样挺水灵,怎么,是你新姘……

最后一个字没能出口。

因为师流萤动了。

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了抬手指。

下一瞬,一股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砸落!“噗通一一!”

“噗通一一!”

“噗通一一!”

三声整齐的闷响,三个整齐的五体投地大礼。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三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死死趴在了地上,脸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青石板,别说动弹,连呼吸都困难。他们眼珠子惊恐地暴突出来,经脉里的灵力如同冻结,心肝脾肺肾一起在颤抖。

大乘期!

这他爹的绝对是大乘期修士的威压!

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女修身上?!师流萤看都没看地上那三滩烂泥,转头问旁边已经彻底傻掉的沈寒舟:“沈寒舟,他们这些年,从你这"借′走多少东西了?”沈寒舟还没从这堪称凶残的反转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报数:“上品灵石大概……七千多块?中品和下品没细数……还有三百瓶上等凝碧丹,五百株赤精草c#%..&

沈寒舟:说不完,根本说不完。

他越说越顺,越说越气,五年积攒的委屈和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掰着手指头,竞然开始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账本。一桩桩一件件,流水般报了出来,连三年前被讹走的两只烧鸡都算上了。师流萤耐心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她垂眼看向地上那三个因为威压和恐惧开始翻白眼的弟子,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都听见了?”

“自己吐出来。连本带利。”

“少一块灵石,缺一株草,或者让我发现你们身上还藏着不该拿的东西…”她顿了顿,没说完,只是周身威压又重了三分。地上三人魂飞魄散,被稍微松开一丝禁锢后,就忙不迭地、哆哆嗦嗦地开始往外掏东西。

不仅掏空了身上所有储物袋,连贴身的、藏着掖着的、甚至缝在衣服夹层里的私房宝贝,都一股脑倒了出来,堆在沈寒舟脚边,很快成了一座闪亮的小山“滚。”

师流萤撤去威压,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恨不得变成蟹老板,瞬间消失在小径尽头。沈寒舟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再看看那堆明显价值远超本钱的财物,眼圈又有点红。

师流萤回来了,一切就又好起来了。

与此同时,丹宗,幽篁丹室深处。

盘坐在诡异阵法中央的敖毫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只剩下混乱与黑暗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惊怒与……一丝扭曲的兴奋。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通过系统规则、悄然抽取的部分气运与灵力,忽然断了一小缕。

虽然微末,但那联系被斩断的感觉如此清晰。就像是有人用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切掉了他无形触须的末端。”向.……”

敖毫咧开一个僵硬而狰狞的弧度。

“终于……出来了。”

“干扰我的东西。”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望向万象宗的方向,眼中黑暗涌动。

“五年…让你逍遥了五年……该收利息了。”帮沈寒舟处理完债务纠纷,师流萤又问了他容嫣师姐的动向。沈寒舟收了“巨款",正处在一种亢奋与恍惚交织的状态,闻言立刻指了个方向:“容嫣师姐这会儿应该在演法坪那边,好像是被几个其他峰的师兄请教术法…

他话没说完,师流萤已经化作一道妃青色的流光,消失在原地。演法坪是万象宗弟子公开切磋、交流术法的地方。此刻,坪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而场地中央,气氛却有些微妙。容嫣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裙,站在中央,面上依旧带着惯常的、略显疏离的浅笑。

但仔细看,便能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周身那无形的鬼气比平时凝滞许多。

她对面,围着三四个穿着不同峰头服饰的男弟子。这几人看似客气,脸上挂着"请教"的笑容,眼神却像黏腻的虫子,在容嫣窈窕的身段和漂亮的脸蛋上来回爬梭。

“容嫣师妹,何必如此拒人千里?同门之间,切磋交流,共同进步嘛!”一个摇着折扇、故作潇洒的弟子笑道,眼神却往不该看的地方瞟。“谁不知道,师妹在咱们万象宗,这名头可是比君临天师兄还要响亮,仰慕者众多。今日难得有机会,我等可是诚心心请教。”旁边一个马脸弟子立刻附和:“就是就是,容嫣师妹的′幽冥鬼道'神秘莫测,我等心向往之久矣!早想找师妹′深入'讨教一番了!”他把“深入”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引来周围几声心照不宣的哄笑。容嫣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与烦躁。更多的,是麻木。

这样的眼神她看得太多了,这种话也听得太多,但哪怕再多,她都忍不住地反胃。

最恶心心的是系统。

此刻,系统面板上正不断闪过【警告:避免与潜在“后宫候选者"发生激烈冲突】、【建议保持柔弱无助姿态以触发剧情】之类的提示,扰得她心烦意乱。就在那折扇弟子得寸进尺,试图上前一步,伸手似乎想“友好"地搭上容嫣肩膀时一一

一道妃青色的身影凭空插入了两人之间。

“讨教师姐?”

师流萤挡在容嫣身前,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折扇弟子僵在半空的手,声音清澈:

“你还没那个资格。”

她抬眼,看向那几个脸色陡然变得难看下来的男弟子,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如,先跟我过两招?”

折扇弟子脸色一沉,折扇"唰″地合拢,指向师流萤:“你是哪峰弟子?如此不懂规矩。我们与你容嫣师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看你面生,怕是新入门的吧?师兄今天心情好,教你点规知.”

“废话真多。”

师流萤失去了耐心。

抓紧解决完这群恶心的杂碎,还有池漾师姐和重苍长老要拯救。依旧没有拔剑。

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轻轻一划,带出了一支笔的虚影。“嗤一一!”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破空而出,无声无息。那摇着折扇、还在喋喋不休的弟子,只觉得手中一轻。他愕然低头,只见自己那柄刻画了天阶防护阵法的宝贝折扇,竞从中整齐地断成两截,切口光滑如镜。

而他身上的衣服裂成了一条一条的,风一吹,呼啦啦露出了一大片肉。剑气没有伤他分毫,只是让他在宗门所有人面前赤果果了。全场瞬间死寂。

没人敢抬头,更没人敢再用黏腻的眼神看着容嫣。师流萤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容嫣,露出一个明亮真切的笑容:“师姐,我回来了。”

容嫣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张褪去了几分稚气、越发清丽出尘的脸,眼中那点麻木和烦躁一点点化开。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师流萤的手腕,指尖冰凉,却带着微微的颤抖。

“回来就好。”她声音有些哑。

就在这时,一道沉默的身影从围观人群边缘走出,来到她们身边。是重苍。

他不知已站在那里看了多久,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目光在师流萤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看向她,声音低沉:“你的实力,又精进了。”

顿了顿,他移开视线,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释然的平静:“现在的你,已经没什么需要我再教的了。”

无需他再亦步亦趋地守护在侧。

师流萤看看身旁眼眶微红的容嫣,又看看神色平静却难掩一丝落寞的重苍,再看看远处正吭哧吭哧拖着巨大储物袋往这边赶、脸上又是兴奋又是后怕的沈寒舟。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回握住容嫣的手,目光清亮地看向重苍,也扫过跑近的沈寒舟,声音清晰而坚定:

“可我还是需要你们。”

不是需要保护,不是需要教导。

而是需要“你们"本身。

容嫣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又笑着抹去。

重苍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

沈寒舟则直接“嗷"一嗓子扑了过来:“太好了,有种迎来大结局的安心感!就在万象宗这边气氛回暖之时。

丹宗通往外界的一条偏僻山道上,敖毫正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高速移动。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因为他感觉到,自己与某个“绑定目标"之间的微弱联系,又断了一缕!

这次流失的力量比上次更多!

“该死……又是你……”

他咬牙切齿,眼中黑气翻滚,“看来,得先清理掉最麻烦的那个锚点……“只要除掉了那个最棘手的东西,他就能将所有系统合并,代替这个世界的天道,接管整个修仙界!

他方向陡然一变,不再朝着万象宗,而是转向了大陆西南方某处人迹罕至的沼泽地带。

根据系统最后的模糊反馈,那个最难捕捉、总是能莫名其妙摆脱追踪的“池漾",最后一次较为清晰的信号,就消失在那里。西南沼泽,毒瘴弥漫,泥泞不堪。

一只通体金黄的小蜜蜂在努力地飞。她翅膀沾染了泥点,身子也不能很好地维持平衡,看起来有些狼狈。

此时正小心翼翼地停在一株歪脖子枯树的叶片背面,努力吸食着上面一点点可怜的、未被污染的晨露。

蜜蜂的复眼里,充满了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