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师妹要有新师兄喽(1 / 1)

第47章你的师妹要有新师兄喽

剑宗那座巨型擂台周围,人声鼎沸,气氛火热得几乎要将空气点燃。不知何时,擂台边缘竞支起了几张临时赌桌,坐庄的弟子嗓门洪亮,吆喝得不亦乐乎。“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啊!赵乾师兄胜,一赔一点一!新人交换生胜,赔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下注的灵石如同流水般涌向“赵乾胜"的那一边,堆积如山。

剑宗弟子们脸上洋溢着轻松和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灵石翻倍的美好景象,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嗑起了瓜子,闲聊着待会儿赢了钱去山下哪家酒肆打牙祭“啧,这赔率,简直白送钱。”

“就是,那新人听说还是个女修,细胳膊细腿的,能经得住赵师兄几剑?"“怕不是一招就跪了,哈哈!”

“那几个外宗的傻蛋居然买她胜?真是灵石多烧得慌,裤衩子都要输没喽!”

他们嘲讽的目光扫向赌桌另一侧,那几个与周围剑修格格不入的身影。容嫣戴着斗笠,面无表情地放下一袋金子。池漾红衣似火,笑吟吟地推过去几块成色极佳的灵玉。重苍隐匿在人群边缘的阴影里,弹指间一枚装着不明液体的玉瓶精准落在"“师流萤胜"的区域,瓶身散发着让庄家弟子打了个寒颤的阴冷气息。沈寒舟最为夸张,他直接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哗啦”一声倒在桌上,各色灵石、符篆、丹药堆成了一个小丘,金光闪闪,几乎晃瞎人眼。几个人在赌桌前短暂交汇,目光相接的瞬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一一鼻观口,口观心,默契给钱。

气势这一块,绝不能输!

剑宗弟子们的嘲笑声更大了。

就在这时,“眶当”一声巨响,一柄漆黑的重锤狠狠砸在了赌桌边缘,震得桌上的灵石跳了三跳。

苏婉双手叉腰,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小脸绷得紧紧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再笑?再笑信不信我把你们脑袋都敲烂,挂在这擂台上当灯笼!”

几个被扫了面子的剑宗弟子勃然变色,刚想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旁边有机灵的人猛地拉住了他们,压低声音,带着惊恐:“住手!你不要命啦!看看她腰间的玉牌!”

那几人定睛一看,只见苏婉腰间悬挂着一枚看似朴素、却蕴含着恐怖道韵的银白色玉牌,上面隐约可见“玄寂"二字。“她是玄寂道尊那个看得跟眼珠子一样的小徒弟!”“我的娘诶……她这一秒少了根头发,下一秒玄寂道尊的剑就能把你我捅个对穿,顺带把这擂台都劈了!”

霎时间,以苏婉为圆心,这块原本拥挤不堪的区域,如同摩西分海般,瞬间空出了一大块能够让人喘息的空地。

刚才还嚣张嗑瓜子的剑宗弟子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眼神飘忽,不敢与苏婉对视。

本想隐于众人之间,却因苏婉这一锤而齐齐暴露的容嫣、池漾、重苍、沈寒舟:……”

几人默默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擂台周围的喧嚣并未因此平息多少。

剑宗之内,实力为尊,一个空降的、甚至并非本宗弟子的交换生,上来就占据了内门弟子的名额和资源,这触犯了许多人的利益和认知。“走后门也要想想后果!”

“剑宗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

“赵师兄,给她点颜色瞧瞧!”

一群五大三粗、肌肉虬结的壮汉举着拳头,吆喝着,不满和不服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擂台一侧的高台上,沈逾白皱着眉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他并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喧嚣,正准备强行清场,目光却瞥见了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略一迟疑,还是走了过去。

“临天。”

沈逾白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那便是你的师妹?只要你想,我可以立刻终止这场闹剧。”

他说话直接,毫不拐弯抹角。

能在实力至上的剑宗坐稳首席位置几百年,沈逾白靠的从不是圆滑世故,而是绝对的实力和说一不二的作风。

他有这个底气和能力。

君临天看着擂台上方那刺目的挑战信息,摇了摇头:“不必。”沈逾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赞同,他蹙起好看的眉头,喉结微动,牵动着那颗殷红的小痣,让他冷硬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你大抵不清楚赵乾的实力。他虽狂妄,但能在剑宗拥有如此多的拥护者,绝非等闲。”他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此子天生神力,体型远超常人。从筑基到化神,只用了十年。原本只是个外门洒扫弟子,硬是靠啃噬他人不屑一顾的基础功法,自行悟道。”

言外之意,你那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小师妹,绝不是他的对手,趁早制止,免得受伤。

君临天的目光却越过人群,温柔地落在擂台入口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她需要这个机会证明自己。并且,我相信她。”沈逾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回头看了看君临天那双只倒映着一个人影的眼眸,心中顿时了然。

他没什么表情,眼睛里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淡淡的鄙夷。昔日的天之骄子,剑心通明,道途坦荡,如今竟也被这区区儿女情长蒙蔽了双眼?一个娇小柔弱的师妹,就让他放弃了追求无上大道、屹立修仙界顶峰的宏伟目标?

他那令人佩服的沉稳睿智,难道都被这发酸发臭的恋爱味道给蚕食殆尽了吗?

沈逾白耐着性子,再次提醒,声音冷硬:“她年纪轻轻已达化神,在同辈中确属天才。但临天,修行之人,最忌盲目。你我再确认一次,”他看了一眼擂台上那体型差异堪称恐怖的两人,“你真不让你师妹下去?“是。"君临天的回答斩钉截铁。

沈逾白不再多言,只是将怜悯的目光投向擂台入口。好好的一个天才苗子,或许今日就要因为师兄的盲目自信而提前陨落于此了。

毕竟,擂台上的两人,可是差了整整一个境界。就在这时,一道妃青色的身影,缓步走上了擂台。正是师流萤。

她身姿挺拔,步伐沉稳,只是站在那如同小山般的赵乾对面,身形显得格外娇小怜弱,脑袋顶大概只到赵乾的腰部。倒也不能说师流萤太矮,实在是赵乾太高太壮,往那一站,活脱脱一头披着人皮、人立而起的棕熊,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师流萤完全笼罩。擂台下的喧哗声因为正主的出现而达到了顶峰,夹杂着更多的嘲笑和嘘声。师流萤对周围的噪音充耳不闻,她抬起清澈的眼眸,看向对面满脸横肉、写满不屑的赵乾,然后,缓缓拔出了她那柄通体流光、名为"布灵"的本命灵剑。小小的一个人,握着剑,姿态却老沉稳重得如同修行了千百年的剑道宗师。她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

“拔剑吧。”

赵乾嗤笑一声,声如洪钟:“在剑宗的地盘上,跟一个正牌剑修比剑术?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知死活!我今天就让你开开眼,什么叫极致的剑法!他话音未落,手中那柄门板似的阔剑已然裹挟着开山裂石般的巨力和狂暴的灵力,毫无花哨地朝着师流萤当头劈下!剑风呼啸,气势惊人!

台下不少人都闭上了眼睛,不忍看那娇小身影被一剑劈飞的惨状。然而,师流萤动了。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妃青色的身影在阔剑临体的瞬间,如同风中柳絮般轻轻一荡,间不容发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布灵剑化作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流光,精准无比地点在赵乾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手腕关节处。“叮"的一声轻响,伴随着赵乾一声闷哼,他只觉得手腕一麻,阔剑险些脱手!

那看似轻飘飘的一剑,蕴含的力道和时机把握,简直可怕!赵乾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转为震惊。

他怒吼一声,剑势再变,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师流萤倾泻而去,力量更强,速度更快!

可师流萤依旧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小的幅度、最精准的角度避开攻击。而她手中的布灵剑,则如同拥有了生命的神来之笔,每一次刺、点、挑、抹,都恰到好处地落在赵乾招式衔接最薄弱、最难受的地方。“好精妙的卸力!”

“这身法……简直像泥鳅!”

“她的剑……怎么每次都好像知道赵师兄下一招要出什么?”台下的喧哗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惊疑和难以置信。赵乾越打越是心惊,他感觉自己空有一身蛮力,却像是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每一次出剑都被对方提前预判和打断。对方的力量明明远不如他,可那剑法之精妙,对战局把握之精准,让他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赵乾像一只自信满满的大狗子,被人几巴掌拍在鼻子上,眼神从最初的凶狠,逐渐变得迷茫。

师流萤的每一剑都让他的眼神更清澈一分,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为什么打不到"的睿智。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虽然不深,但纵横交错,看起来颇为狼狈。师流萤的剑如同最严厉的导师,精准地指出他剑法中每一个冗余、每一个破绽。

最终,师流萤抓住他一个力竭换气的微小间隙,布灵剑剑尖轻颤,瞬间爆发出数十道凝练的剑气,如同织成了一张剑网,将赵乾所有的退路封死!赵乾拼尽全力格挡,却依旧被几道避开要害的剑气击中胸口,整个人如同被巨木撞击,踉跄着向后倒退十余步,“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阔剑“咂当"掉落在一旁。

他喘着粗气,鼻青脸肿,浑身袍子破破烂烂,沾满尘土。他抬起头,看着对面依旧气定神闲、妃青衣袂飘飘的师流萤,眼中没有了丝毫轻视,只剩下浓浓的敬佩和……感激?他猛地一抱拳,声音洪亮却带着心悦诚服:“多谢大佬指点,赵乾受教了!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大佬不计前嫌,以后…以后多多指点!”一只被驯服的忠犬冉冉诞生。

擂台周围,一片死寂。

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丸辣丸辣!”

“不中,大事不妙。”

“我的灵石啊!全没了!”

“裤衩子都输没了啊!”

“老婆本!我的老婆本!”

“剑宗本就贫穷,这下雪上加霜了呜呜鸣呜……赌输了的剑宗弟子们捶胸顿足,哀嚎遍野,与擂台上那和谐的一幕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高台之上,原本满脸写着“你师妹不行”、“你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等着收尸吧"的不屑表情的沈逾白,在师流萤刺出第一剑,精准点中赵乾手腕的那一刻,那双眼眸骤然亮了起来!

他生人勿近的俊脸上,此刻挂着两个如同小太阳般灼热、与他气质极其违和的眼睛。

他紧紧盯着擂台上的师流萤,一眨不眨。

那眼神如同饿狼看到了鲜肉,鉴宝师发现了绝世奇珍。那些诸如怜悯啊、鄙夷啊、酸臭的恋爱脑啊的情绪和评价,统统消失不见。他甚至完全忽略了身旁的君临天,在擂台比试结束的钟声敲响的瞬间,便如同离弦之箭般,提步就朝着擂台上的师流萤走去。他快步走到师流萤面前,努力在那张习惯了冰冻三尺的脸上,挤出一丝自认为亲切和煦的微笑,虽然效果看起来有点僵硬。他喉结滚动,连带着那颗殷红的痣都仿佛鲜活明媚了几分,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温和:

“师妹,师尊吩咐我来领你入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