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耳朵红了(1 / 1)

第37章君临天耳朵红了

师流萤看着君临天依旧苍白的脸色,眉头不自觉地又蹙了起来,担忧道:“师兄,你的伤…我们这样在外面,真的不妨事吗?要不要先回宗门?”君临天垂眸看她,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摇头:“无妨,我并未动用灵力,只是寻常行走,于伤势无碍。”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太岁已被沈寒舟先行送回宗门,交由药长老炼制。光是炼化便需些时辰,我们此刻回去,也是等着。”听他这么说,又确认他气息虽弱却还算平稳,师流萤这才稍稍放下心。是她太紧张了,大师兄向来稳妥,既说了无事,那应当便是无事的。见她神色放松下来,君临天目光扫过远处奔腾的骏马,语气随意地问道:″骑过马吗?”

师流萤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自由奔驰的马群,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入宗门前她总是在那座漏风的木屋和附近的山林周围活动的。“小时候……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城里的包子铺了。”还是为了用采药换来的几个铜板,给总是喊累的娘亲买一个肉包子。君临天闻言,望向这片无垠的天地,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种引导她开阔眼界的意味:“那现在,你已经横跨整个大梁了。这里,是大梁的最西北。你走过的,是整片疆域。”

师流萤微微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早已离开了那个困了她十几年的方寸之地。

君临天并未动用术法,而是带着她步行了一段,来到一处牧民聚居的帐篷附近。

他寻了一位正在喂马,面色黝黑笑容淳朴的牧民,温和地提出想借一匹马骑一会儿,稍后便归还,并递过去一块足以买下两三匹良驹的银钱。那牧民先是愕然,随即摆着粗糙的大手,热情地笑道:“贵人说的哪里话,骑去便是!一匹马儿,不妨事,不还回来也没关系!”他见君临天和师流萤衣着气度不凡,只当是哪里来的世家公子小姐图新鲜,怕是连马背都爬不上去,便好心地上前一步,想要指点如何上鞍。然而,他话音未落,便见君临天一手轻按马鞍,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不见丝毫费力,人已稳稳端坐于马背之上。

那姿态,绝非初次骑马的生手,甚至比牧民见过的最精锐的军中骑士还要从容矫健。

牧民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忍不住拍腿赞道:“好!好身手啊!老汉我眼拙了,贵人这骑术,怕是比军中那些儿郎还要俊得多哩!”君临天于马背上微微颔首,算是谢过夸赞。他轻夹马腹,操控着这匹颇为神骏的棕色大马缓步走到师流萤面前。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上一层耀眼的光边。他坐在马背上,身姿笔挺,肩背舒展,平日里因伤病和系统缠绕而索绕不散的疏离与疲惫,在此刻被这塞外长风涤荡一空,竞透出一种久违的、属于少年人的清朗与意气风发。

他微微俯身,朝着师流萤伸出手,唇角带着浅淡却真实的弧度:“上马。”师流萤看着递到面前的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她将自己的手放上去,立刻被一股温暖干燥的力量包裹。接着,一股沉稳的力道传来,她只觉得身子一轻,已被他稳稳地拉上了马背,坐在他身前。

“坐稳了。"君临天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下一刻,他轻喝一声,缰绳一抖,棕色大马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四蹄腾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辽阔的草原深处奔腾而去。风瞬间变得猛烈起来,裹挟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师流萤下意识地抓紧了身前的马鞍,心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速度而砰砰直跳。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两旁的景物一一起伏的沙丘、零星的灌木、远处成群的牛羊……

都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后飞掠,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她的头顶是无比高远,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脚下是仿佛永远到不了尽头的大地。

天地是如此辽阔,而她,正乘着风,在这片辽阔中尽情奔跑,好像可以一直这样跑下去,永不停歇。

那些压抑的、灰暗的记忆一一漏风的木屋、永远做不完的活计、母亲怨毒的诅咒与对弟弟截然不同的和蔼面孔……所有的一切,都被这迅猛的风远远地抛在了身后,吹散到再也想不起的角落。

一种前所未有的、澎湃的情绪在她胸腔里鼓胀、冲撞。“师兄!"她忍不住提高声音,在呼啸的风中喊道,“我觉得……心跳得好快!”

她努力组织着语言,想要描述这种陌生的体验,“天大地大,马儿也大……我的心,好像也跟着变大了!它跳得那么用力,好像……好像能飞出来一样!我觉得……我好像哪里都能去了!”

这种感觉太陌生,太汹涌,几乎让她有些无措,却又甘之如饴。身后传来君临天带着笑意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他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怀念,“是我儿时在此地,所能体验到的最好的东西。”

只是,那怀念里随即染上些许淡淡的寂寥:“只可惜,那时要么是与早已在此驻守多年的老兵同行,他们再难体会这般驰骋的快乐。要么,便是那些畏惧我身份,对我毕恭毕敬、战战兢兢的宫人。”师流萤闻言,忽然转过头去。

因为这个动作,她的发丝拂过君临天的下颌。她仰起脸,看着师兄被风拂动的鬓发和清晰的下颌线,非常认真地说:“那现在,你有了。”

风很大,将她的声音吹散了些许。

君临天怕听不清她的话,下意识地低下头,靠近她。这个姿势,几乎像是将她整个人环抱在了怀中,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师流萤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纯粹的欣悦:“我说,现在,幼时的师兄,有了能与你一同体验自由的玩伴了。”君临天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师妹的侧脸。

因为兴奋,她白皙的脸颊染上了健康的红晕,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眸里,此刻闪烁着明亮如焰火的光,嘴角上扬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灿烂又毫无队霾的笑容。

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幼时潜藏在心中、对"自由"那份最初的理解和悸动,那份无人分享的孤独,穿梭了几百年的漫长时光,一直到今天,到止此刻,终于有了可以倾诉、可以共鸣的人。

这不是在万象宗内,作为首席大师兄对初入门小师妹的剑法心法传授,也不是出于责任与同门之谊的照拂与教导。

这片辽阔的草原,这匹奔腾的骏马,这猎猎的长风,仿佛将他和她一同拉到了同一地平线的高度。

他和她,在此刻,共同分享了同一种名为"自由"的情绪。“师兄,“师流萤又转过头,望着前方,声音里充满了畅快,“我觉得好畅快!想大喊!”

可随即她又有些犹豫,小声补充,“…但会不会惊扰到别人?”君临天收敛心神,望着无垠的前方,温声道:“草原辽阔,如海纳百川。在这里,你可以尽情做你想做的。”

师流萤还是有些腼腆,不知道该如何宣泄这股澎湃的情绪,小声问:“那……我该喊什么?”

君临天引导着她,轻声问:“那是你喜欢这样的自由吗?”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师流萤用尽了力气,朝着广阔的天地大声喊道:“喜一一欢一一!”

清亮而充满生命力的声音,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旷野中荡开,又被更大的风声吞没。

但那一声"喜欢",却无比清晰地、带着她呼出的温热气息,响彻在他的耳畔。

君临天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耳根后悄然漫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马儿载着两人跑了很久,直到夕阳将天空染成更为浓烈的橘红色,才渐渐放缓了脚步,最终停在一处视野开阔的沙丘之上。君临天率先下马,然后朝师流萤伸出手,扶着她稳稳落地。两人随意地坐在尚带着白日余温的沙地上,望着远方天地相接的壮丽景色。“多谢你。"君临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师流萤偏过头,眼中带着疑惑。

她心心里想着,来这里分明是师兄心善,见她家中遭遇变故,特意带她出来散心,为何还要谢她?

君临天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仿佛陷入了回忆:“我少时……便被要求稳重老成,身边并无年龄相仿的玩伴。无论是喜悦,还是烦忧,都无人可诉,无处可分享。”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岁月后的平淡,“这种在戈壁草原上自由驰骋的感觉,虽好,却也只是独自品味。”“直至今日…才算真正有了出口。”

师流萤听着,心里那一点点隐约的、觉得专门劳烦师兄带她散心的别扭与歉疚,顿时烟消云散,转而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欢欣。在宗门内,一直是师兄在教导她、帮助她,如今,她竞然也能稍稍减轻师兄深埋心底的那份孤独。

她转过头,看着君临天被霞光勾勒的侧脸,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雀跃:“那我很荣幸!能成为师兄的第一个玩伴!”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开心,君临天也微微笑了起来。师流萤觉得,既然师兄与她分享了埋藏心底的情绪,那她也应该分享自己的。

她望着眼前被暮色笼罩的苍茫戈壁,黄沙绵延,与天际绚烂的霞光形成对比,壮阔中透着一种亘古的苍凉。

她轻声开口,说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话:“在进入宗门之前,祖父去世后…我总觉得自己像一棵没有根的浮萍,和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什么联系了。”君临天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见师流萤没再说出什么后,开口。他伸手指向不远处另一座沙丘上的一块其貌不扬、灰扑扑的石头:“你看那块石头。”

师流萤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那石头看起来和戈壁上成千上万的石头没什么不同。

“这是戈壁上的′活石。"君临天解释道,“看着普通,但它其实是会自己′走路'的。”“它们被风推着,今日可能在这座沙丘的东面,明日,或许就到了戈壁的西边。”

“没人管它们具体在哪里,也没人会期待它们永远待在原地。”师流萤测过头看他。

君临天顿了顿,声音沉稳而有力:“我第一年担任将军时,遇上了罕见的山洪。许多深埋地底、看似根基稳固的巨石,被洪水冲得粉碎。”“唯独这些活石,顺着水流,滚到了安全的河湾,非但自身无损,还替下游的牧民挡住了不少泥沙,保住了他们的草场。”“也因为这些活石的抵挡,让我当上将军的第一年,不那么慌乱。”师流萤怔怔地看着那块不起眼的石头,心中有所触动。“所以你看,"君临天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她,“没有根,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你不是被固定在一个无法选择的原点,也并非没有归宿。”“你只是…比别人多了些可以去往任何地方的底气与自由。”他的声音如同这塞外的风,清晰而坚定地落入她耳中:“如果你愿意,可以把……万象宗,当成那股可以托着你的风。”“草原这么广,天地这么大,你只管随心而动,没有谁能真正留住你,除了你自己。”

君临天声音如淙淙流水,温和却不润物无声地拂过师流萤的心。那个自祖父去世后便一直困住她的、名为“孤独”与“无依"的框,仿佛在师兄温和的话语中,被这旷野的长风吹散了些许。对祖父逝去的执念,那份仿佛被世界抛弃的茫然,似乎也找到了安放的角落。

此时,落日终于沉入遥远的地平线之下,最后一丝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染成瑰丽的紫红色,暮色如纱,笼罩四野。

“走吧。“君临天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沙粒,再次朝师流萤伸出手,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夜晚的戈壁寒气重,我们先去把马还给牧民,然后……回家。”

“回家”两个字,他说的自然而然。

师流萤将手放入他掌心,借力站起,点了点头:“好。”两人牵着马回到牧民帐篷处时,那牧民正坐在帐篷外,就着一小堆篝火饮酒,脸上已带了三分微醺的惬意。

见他们果真回来了,牧民显得十分高兴,挣扎着站起来,非要推拒君临天之前给的钱:“说了不用钱,贵人怎么还这么客气!拿回去,拿回去!”君临天却坚持将银子塞回他手里,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老人家,养一匹马不易。这些钱您留着,或是添置些东西,或是将来将这匹马卖去军中,也是个好价钱。”

牧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脸上笑容更盛,热情地邀请他们:“两位贵人辛苦了!来来来,若不嫌弃,坐下来吃点我们这边的吃食,喝碗奶茶暖暖身子!他一边张罗着让家人端上烤得喷香的羊肉、一种叫做“馕"的圆饼以及咸香的奶茶,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我看贵人您气质不凡,本还以为是个文弱书生,没想到骑术这般了得!家中父兄想必是在军中有任职吧?”君临天接过奶茶,道了谢,并未否认,只简单答道:“确实在军中待过几年。”

牧民一拍大腿,恍然道:“我就说嘛!总觉得您眼熟,像在哪里见过!唉,老了,糊涂了,愣是想不起来…"他努力思索着。君临天抿了一口奶茶,淡然道:“身份如何,并无足轻重。”“话不能这么说!身份还是重要的。要说起身份,在我们这儿,最有身份的,当属靖王殿下了。”

师流萤偏头问:"靖王殿下?”

牧民显然有了酒意,话更多了,他挥舞着手臂,神情激动,“贵人您是不知道,我们现在这日子,可比以前好过多了!”“是个人,不是奴隶,能安安生生养羊养马,还能把马卖去军中换钱,养活一家老小!这都得感谢那位……那位一字并肩王,战无不胜的靖王殿下啊!“一字并肩王?"师流萤捧着手里的奶茶,好奇地重复了这个听起来就很不一般的词。

“对啊!"牧民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崇敬,“就是有那个实力,能和皇帝平起平坐的王爷,就叫一字并肩王!”

师流萤眨了眨眼,悄悄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喝着奶茶、仿佛事不关己的师兄,然后配合地露出惊叹的表情,语气真诚地说:“那……这位靖王殿下,一定很厉害了。”

“岂止是厉害!"牧民兴致彻底被点燃,声音都洪亮了几分,“小娘子,您听我说,我祖宗本是个战败的奴隶哩,本以为这辈子完了,顶多是换个地方继续当牛做马。”

“可靖王把这些战俘当人看啊。靖王殿下给了他们重新挺直腰杆做人的机会,给了我们这些牧民活路,我们也有了赚钱成家的指望.……”他指着广袤的戈壁,“您看这满戈壁,一座座大城,数不清的小城池,那都是靖王殿下当年带着兵,真刀真枪,横刀立马,一寸一寸打下来的。”“有他驻守在边关,那些外族,哪个敢来犯?!我们因而才能有今天的安生日子过呢。”

师流萤听着,眼睛越来越亮,看着君临天的侧影,心中那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几乎要满溢出来,她由衷地赞叹:“原来……他那么厉害啊。”牧民满脸感激,几乎要手舞足蹈:“旁的地方咱不敢说,就我们这一大片!”

他用手划拉了一个很大的范围,表示这真的很大。“谁不把这位开国战神当真神看待?!好多人家,都在家里挂着他的画像,早晚一炷香,求他保佑哩!”

师流萤心中一动,顺着话头问:“那……您家也挂了吗?”牧民猛地一拍自己额头,懊恼地叫道:“哎呦!瞧我这记性!挂了挂了!早晚一炷香的,今天光顾着高兴,竞把这大事给忘了!”他急忙对君临天和师流萤说,“二位贵人先吃着喝着,千万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说着,便急匆匆地掀开帐篷帘子钻了进去,边走边还能听到他嘀嘀咕咕的声音,“……今年羊马能不能卖个好价钱,全家老小能不能过个肥年,可全仰仗这位神仙保佑了…”

趁着牧民进帐篷的功夫,君临天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对师流萤低声道:“我们也该走了,天已经很晚了。”

师流萤看了看帐篷方向,有些犹豫:“就这样不辞而别……好吗?”君临天却已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语气急迫甚至带了一点点窘迫:“再不走,恐怕真就走不了了。”

师流萤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抿嘴一笑。她迅速站起身,在离开前,手腕一翻,将一块小小的留影石无声扔到角落,想了想,又指尖微动,一道符篆贴在了留影石上。两人身形刚刚隐没在渐浓的夜色中,就听到身后帐篷方向传来牧民那充满震惊和狂喜的叫喊:“神、神仙!神仙显灵了啊一一!”留影石安静记录了牧民手中捧着的那幅画像。画像上,一位身着银白甲胄的少年将军端坐于骏马之上,他一手执亮银长枪,一手勒住缰绳,马尾高束,眉眼飞扬,唇角噙着一抹自信不羁的浅笑,周身洋溢着沙场骁将特有的锐气与蓬勃的少年意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画而出,驰骋疆场。

而画像中人的面容,与方才那位气质温润、略显苍白的月白道袍青年,赫然有八分相似。

回程不再需要遮掩,君临天正要召出飞剑,师流萤却抢先一步,并指召出了自己布灵布灵的长剑。

长剑悬浮于空中,发出清越的嗡鸣。

她转过身,看着君临天,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小骄傲和坚持:“师兄,这次让我带你吧!我现在的御剑术已经很厉害了!”看着师妹那“我必须保护柔弱师兄"的坚定眼神,君临天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最终他只能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好。”师流萤立刻高兴起来,努力挺直了背脊,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可靠一些。她率先跃上飞剑,然后朝君临天伸出手:“师兄,上来!”君临天握住她的手,轻飘飘地落在她身后。夜风凛冽,带着戈壁夜晚特有的寒意。

师流萤操控着飞剑稳稳升起,同时悄悄运转灵力,在两人周围布下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刺骨的寒风尽数挡在外面。君临天垂眸,看着身前少女努力为他遮挡风雨的、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背影,感受着周身萦绕的属于她的温和灵力。他他微微低下头,长睫敛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地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被师妹如此认真地认为“柔弱”需要保护的感觉……似乎,也还不错。回到万象宗,师流萤一刻不停,直接拉着君临天就往百草堂去。“师兄,快走!太岁应该炼化好了,你快去把药吃了!"她语气急切,仿佛晚上一刻,师兄的伤势就会加重似的。

君临天任由她拉着,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过百草堂外那几个看似隐蔽,实则在他眼中无所遁形的角落。

师流萤顺着他的视线疑惑地转过头,看向门外一-月光如水,树影婆娑,廊下空无一人。

“怎么了师兄?"她不解地问。

“无事。"君临天收回目光,接过药长老递过来的太岁灵液,在师流萤充满关切和监督意味的注视下,仰头服下。

温润磅礴的药力瞬间化开,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受损的经脉。“现在好了?"师流萤紧紧盯着他的脸色,似乎想从中看出药效来。君临天失笑,安抚道:“好了。药力已化开,需静坐吸收。师妹你也累了一天,快去休息吧。”

师流萤却摇头,一脸认真:“我休不休息不要紧。师兄你才要好好休息!你……

她顿了顿,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已经那么…柔弱了,一定要好好修养才行!”

柔……

君临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看着师妹那纯粹担忧、毫无杂质的眼神,最终还是将解释的话语咽了回去,从善如流地满口答应:“好,都听师妹的。我这就回去静修。”

他温言将仍旧不太放心的师流萤送出了百草堂。师流萤在门口又驻足片刻,左右看了看,确认真的没什么异常,这才将心里那点古怪的感觉压下,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然而,就在她身影消失在月色下的瞬间一一“呼啦”一下!

以容嫣为首,还有池漾、沈寒舟、重苍,几个人一窝蜂地涌入了这间小小的草庐,瞬间将刚松了一口气的君临天围在了中间。容嫣双手叉腰,一双桃花眼都睁圆了。她率先发难,语气"凶狠”:“说!君临天!你刚才把我的小师妹拐到哪里去了?!”池漾在一旁抱着胳膊,单纯的眼笑得弯弯,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沈寒舟则努力挺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而重苍,虽然没说话,但那银灰色的狐眸冷冷地扫过来,无形的威压比另外三人加起来还要慑人。

容嫣:“对她做了什么?!”

“从实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