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射在腺体上。”季凌低声道。
郁宁看着手中的药剂,很凉,他凑近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腺体。
晚香玉的气味比之前浓了一些。
他咽了咽口水,深呼吸一口气后找准位置将药剂缓缓推入。
季凌闭了闭眼睛,转身看向郁宁,发现他还维持着拿着药剂的动作,“怎么了?”她问。
郁宁舔了舔嘴唇,将空了的药剂轻轻放在茶几上,房间里很安静,他的手指接触她柔软的手心,一笔一画认真写下一句话。
——“这个有什么作用?”他看向季凌。
“舒缓剂,使用精神力过度后会压迫腺体,这个注射之后会好受一些。”她说。
郁宁似懂非懂地点头,季凌拿起茶几上放着的书,上面不懂的地方Omega做了标记。
她翻开一页,看了很久,郁宁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觉得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格外安静。
季凌耐心的为郁宁解释着他那些标注着看不懂的地方,两人靠得很近,大腿几乎紧紧的贴在一起。
郁宁从他这个角度看去,最先看到的是季凌的嘴唇,很饱满,正一张一合的说着些什么,虽然打了抑制剂,但现在已经是晚上。
抑制剂的效果没有那么好了,他能闻到她的信息素,很香,每呼吸一次,郁宁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快一分。
“宁宁,专心。”季凌没有抬眼,修长的手指指着上面黑色的字,微凉的指尖碰到郁宁的手,两人顿了一下。
郁宁屏住呼吸,他不知道季凌是不是故意的,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
季凌没有收回手,郁宁也没有躲开。
过了几秒——也许更久,季凌才自然的指着下一行字,“看懂了吗?”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郁宁点头,他的手指紧紧拧在一起,不断舔着自己干燥的嘴唇,他觉得自己好热,他看向茶几,那里有一杯水,他没有犹豫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凉丝丝的水下肚,郁宁有些茫然的眨眼,不解渴反而...他觉得更热了。
郁宁察觉到一阵强烈的注视,喉咙微动,他僵硬的侧头,正好对上了那双紫色的瞳孔,季凌的目光幽深,瞳孔里倒映着他自己的模样。
...她们靠得太近了。
“那是我的水杯。”水杯上留下唇印,季凌看着他翕动的睫毛,咬着尾音开口,她观察着他反应,有些红的眼尾,沁了汗水的鼻尖,以及颤抖着的、红润的唇。
像一朵刚被浇过水的茉莉花,很纯洁也很想让人产生玷/污的冲/动。
郁宁被她看得浑身发软,想躲却又躲不开。
“该注射抑制剂了。”季凌沉沉的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Omega颤抖着身体缩着脑袋坐在沙发上,黑宝石般的双眼不停的转动,他...喝了季凌的水,脸颊灼热。
他看着季凌的背影,不知为何,他觉得...觉得季凌在逗他。
冰凉的抑制剂注射进腺体,药效很快发挥出作用,那种奇怪的感觉不见了,他已经闻不到任何信息的味道了。
季凌站起来,把空了的药剂扔入垃圾桶,“睡吧。”她道。
郁宁点头,他站起来,腿有点软。
之后的几天,季凌只会晚上回来,为他注射完抑制剂后便站在窗口处看着能量塔,郁宁抿了抿唇,他见到季凌的时间少了很多。
他同样也能看见能量塔上方盘旋的、巨大的飞行类畸变种。
她似乎很忙碌,基地也有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郁宁每天都把饭做好,等她回来,但等到的只有通讯器上寥寥几个字的回复。
“吃了。”
“忙。”
“嗯。”
他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想回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情热期结束后,季凌已经有五天没有回家了,给她发的通讯,她也只回复寥寥几个字。
郁宁觉得自己很奇怪,心上浮着一层难过。
*
清晨,季凌检查站的铁门,这几天她一直待在检查站,这里距能量塔最近。
季凌抬头看去,天色不对,不是阴天的那种暗,是有什么东西把光遮住了。
能量塔的上方正盘旋着三只巨大的飞行类畸变种,它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像巨大的战斗机。
从体型判断,季凌猜测那是三只A级畸变种,可它们没有表现出要攻击防御网的意思,许多人和她一样正仰头看着能量塔上方。
神色担忧。
如果防御网被破,A级畸变种进入锈带,后果不堪设想。能量塔周围已经聚集了大量卫兵和破击炮,旁边的停机坪上已经停满了战斗机,驾驶员神色凝重地站在她们的战机旁。
她朝城防口走去
从闸门这个地方看去,盘旋的飞行类畸变种多了三只,它们的飞行轨迹很低,几乎贴着防御网的表面,像是在找地方撞击,季凌抿了抿唇,如果防御网被破,她可以用精神屏障堵上缺口。
——可维持的时间,她不确定。
精神屏障只有S级以上的人才有,但...季凌环视一周,这个地方几乎没有S级以上的人,除她之外,只有一个和她轮班的人。
闸门缓缓升起,季凌收回目光开始工作,期间,她用余光观察着能量塔上方。
“怎么这么多畸变种?”有人嘟囔了一声。
“可能是迁徙吧。”另一个人说,声音不太确定。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撞击——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防御网。
排队的人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开始往前挤。
“能不能快点啊。”
“我不是感染者,快让我进去!”
各种嘈杂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响,这次所有人都听见了,尖叫声从队伍后面传来,有人扔下东西开始跑,越野车的引擎声轰然响起,轮胎在地面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闸门口的人挤成一团,有人哭有人骂。
季凌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瞳孔骤缩——能量塔的上方聚集着一大群畸变种。
数量高达40只,靠近闸门口的人不停催促季凌,而稍微远一些的人直接开着越野车离开这个地方。
“季指挥,来能量塔。”胸口别着的对讲机传来急促的声音,与此同时,闸门缓缓落下,将锈带和外界彻底隔绝。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起,能量塔闪烁着红色的灯光,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大量卫兵朝着能量塔跑去,低飞的无人机开始广播:
“防御网遭受攻击,请所有居民进入地下避难所避难,重复,防御网遭受攻击,请所有居民进入地下避难所避难。”
隔着一条街道,季凌看见了郁宁,他站在那里,手上拿着一个饭盒,仰着头看着能量塔上方,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茫然。
所有人都在动,只有他是静止的。
季凌瞳孔骤缩。
她穿过混乱的人群跑向拿着饭盒的郁宁,“你怎么在这?”
郁宁眨着眼睛,有些无措地将饭盒放到身后,他指了指人流跑去的方向,转身要走。
“你去那里?”季凌蹙眉看着他,她拉住郁宁的手,“跟着我。”他现在去地下避难所已经挤不进去了,她也不放心他去那里。
郁宁垂着眼,乖乖地站在季凌身旁。
“嘭——”
撞击声接二连三,防御网表面带着电流,可那些畸变种无视被烧焦的翅膀继续撞击,分部在防御网表面的炮口也开始攻击。
季凌带着郁宁穿过侧面的街道来到能量塔下方,头顶的撞击声被防御网隔了一层,变得沉闷。
能量塔纹丝不动,季凌将郁宁护在身后,她的肩膀贴着他的肩膀,她能感觉到他在轻轻发抖。
“别怕。”她说。
声音很轻,季凌握紧了郁宁的手。
头顶又传来一声撞击,比之前的都重,靠近塔尖的防御网闪了一下,然后暗了一瞬——郁宁没有注意到,只有一瞬,季凌看见了。
郁宁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她握得比刚才更用力了。
他回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