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索求爱人的心。”
“可以吗?”商渺玩笑口气,全没放在心上,只当和一位古怪的青年胡乱聊了聊。
书老板挑眉:“我的能力不止如此。”
商渺笑着摇摇头,嘴唇动了动,像有话要问,却又抿住了。
“但说无妨。”书老板鼓励道。
“没什么。”商渺问起,“书老板,你是作家吗?你在搜集灵感素材?”
“我以售书为业,立身清白。君之旧事,付我耳中,如投书于井,绝不外泄,沉渊而藏。”
书老板纤长食指比在唇珠之上。
嘘——
神叨叨的人,倒也有趣,商渺推动轮椅手柄:“我妈等我很久了,我该走了。书老板,再次感谢你的厚礼。”
“商先生,成交。”
檀木门关上,蓝风铃的铃舌还在叮铃摇晃。
书老板静视商渺开着轮椅路过窗前,直至消失不见,他伏案桌前,提笔,在故事下方写……
杯中,那一叶状的茶,逆时针转动。
*
路口处,商母和护工显得焦头烂额,逮着一个路过的行人就打听。
商渺困惑皱眉,消息他确定发出去了,还收到了母亲的回复:【你就在那店里,别乱跑,妈妈很快就过去。】
“妈。”商渺扬声唤,轮椅提速上前。
商母几乎扑上来,急得满头大汗:“阿渺你这孩子!你跑哪去了啊!吓死我了!”
“那边的那个书店……”商渺用瘫手指向书店方向。
一看,他瞳孔霎时圆扩,手不可置信地颤抖起来,他闭眼睁眼,反复几次,疑似自己眼花。
青砖泥瓦,实心的一面墙。
那书店,仿佛不曾存在过。
*
翌日,商渺在火烧火燎的撕裂痛中醒来。
右臂的骨裂明明已痊愈,却筋膜肌肉又开始叫嚣,那种劳损的痛感回潮,商渺呻.吟,右臂搭在胯上,因他痛得乱动,右手滑落,砸在床上。
“啊……呃……”
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三个月的休整好似一场空,一夜间,他身子又破败虚弱起来。
他许久没在晨醒时痉挛,而此时,右臂的抽动弥漫至全身,左臂佝偻胸前,不知轻重地捶打胸膛,本就呼吸受阻,拳头急急密密地捶来,他愈是吸半口,漏一口,肺部的氧气暴跌零点。
“嗬嗬……嗬嗬……”
极压抑的闷哼从喉咙底漏出来。
口越张越大,声带破风箱一样,脖子向后,扭成诡异的角度,细白颈子脆弱得像一折就断的线。
瘫.足拍打床面,久不踩地,他皮肤敏感细嫩,脚蹭来蹭去蹭红了脚后跟。
两个护工合力才将他按住,平息了这场暴风雨疯狂般的痉.挛。
商渺脸迅速褪得惨白,唇瓣失血泛青,默默忍耐磨人的疼痛,半晕半醒。
护工检查尿.袋,回流了,透明塑管里充盈着一截刺目鲜血,于心不忍地哀叹:“商先生,今天体检,医生恐怕得给您卸尿.管,上消炎药了。”
体检?
他才刚出院啊。
商渺不无苦涩地笑了笑。
也对,这残躯看来离不了医院了。
*
浑浑噩噩地配合检查,待商渺醒神,导.尿.管已不知去向,他垂眸枯凝臃.肿的腹部。
他穿上纸.尿.裤了。
尿.道划伤,不宜滞留尿.管,在炎症消下去之前,他只能依靠这婴儿用品。
上回检查,除了分泌沉淀物,他尿.路系统算健康,这回,他被送入门诊手术室进行了消炎处理。
主治医生伴了他多年,正在苦口婆心地叮嘱他那些老生常谈,多喝水,多休息,他遵医嘱照做了,可这破身子由不得他。
商渺无神的眼飞向楼下。
楼下停车场,只见鹤蓉从一辆车的副驾驶出来,驾驶位门开,长手长脚的健硕男人豪爽迈出。
——方怀。
他们又一起回国了。
她又陪他来探病他爷爷。
一回念情分,二回呢?有二回便有三回四回数回,像回形针将他们紧密串联。
三个月过去了,他们或许已心意相通。
他算什么?
他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商渺从没觉得身体如此沉,坠入无尽深海,压强挤压他分崩离析,五脏六腑无声地溶水了。
“商先生,你的脸色越来越差了。”医生痛心地嘱咐,“回家喝温水,喝够水,千万切忌冷食酒水。”
*
商渺头一回当不像话的病人。
他取消了康复中心检查肩膀的预约,强烈要求医生给他打了封闭针,饮鸩止渴式的止疼,怕这凄惨病容,被鹤蓉和方怀瞧见了,他飞速逃离医院。
回到家,他借口有重要客户来访,商谈内容不可外泄,支走了护工。
会客厅有开放式酒柜,他不贪酒,酒水多用来收藏,偶尔打开,陪人喝一点低度数的红酒。
商渺用两手的掌根,紧紧夹住酒柜底层一瓶已开封的伏特加,连拖带拽拉到腿上,夹着酒瓶,竖起来,牙齿咬掉酒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