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冥的身体,猛地一僵。
名字?
那片被尘封了无穷岁月,连他自己都早已遗忘的意识之海深处,那丝裂开的记忆缝隙,随着龙婉儿用尽生命最后气力的一问,骤然扩大!
然而,不等他捕捉到那个一闪而逝的模糊音节,怀中温软的娇躯,便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沉沉昏睡过去。
逸散的黑烟,如催命的符咒,从他身躯的每一处缝隙疯狂涌出。
【爹!祖宗!别想了!再想您老人家就要原地羽化登仙了啊!】识海里,炉老头的尖叫带着哭腔,【先救人!不,先自救!赶紧把龙丫头的心安回去,您把自己的心收回来,一切就都解决了!】
唐冥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低头,看着怀中龙婉儿那张苍白却安详的睡颜,又看了看自己掌心那颗依旧散发着不朽光晕的紫金色心脏。
他不再迟疑,托着这颗心脏,便要按回龙婉儿的胸膛。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肌肤的刹那——
嗡!
龙婉儿的体内,那颗属于唐冥的“终末之心”,仿佛感受到了威胁,猛地一跳!一股源自“终末”的、排斥一切“存在”的法则之力,瞬间自体内涌出,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壁垒!
“不朽”与“终末”,两种截然对立的至高法则,在这一刻,竟是相互排斥!
唐冥的手,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挡在了半寸之外。
他的心,在拒绝她的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定格在远处的时空画卷中,天一那张绝望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病态的狂喜与狰狞。他的神魂在疯狂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看到了吗?唐冥!这就是我留给你的,最后的‘天理’!”
“‘不朽’与‘终末’,永恒与寂灭,乃是大道两极,水火不容!你将她从‘不朽’的领域拉入了‘终末’,她的灵魂与肉身,便再也无法容纳那颗代表‘永恒’的心脏!”
“你想救她?可以!你现在就收回你的‘终末之心’!但那样一来,失去了法则镇压,你那灭世的本源之力会瞬间失控,第一个吞噬的就是你自己!”
“她想活?也可以!那就永远带着你的心活下去!但她将永远失去自己的本源,成为一个承载着‘终末’之力的怪物!一个……不完整的你!”
天一的声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回荡在死寂的天神山。
“这是一个死局唐冥!无论你怎么选,你们之中,必有一人要走向毁灭!这,就是你逆反天理的……报应!哈哈哈哈!”
唐冥没有理会那聒噪的败犬。
他只是低头,凝视着自己那只正在加速变得透明、消散的手掌,又看了看怀中陷入沉睡的龙婉儿。
选择?
他,终末的化身,从不做选择。
他只……创造结果。
下一瞬,在天一由狂喜转为错愕的目光中。
唐冥缓缓收回了那只托着龙心的手。
然后,他将那颗紫金色的“不灭龙魂之心”,与自己另一只手中那颗刚刚从天心殿取出的,被灰色雾气包裹的“终末之心”的虚影(之前被篡改的法则内核),轻轻地,合在了一起。
他竟是要……将两颗心,强行融合!
疯了!彻底疯了!祖宗您这是要干嘛?这比氢弹对撞还刺激啊!两种对冲的至高法则融合?您这是要创造一个什么怪物出来啊?炉老头感觉自己的魂体已经不是闪铄,而是快要裂开了。
“不朽”与“终末”,两种力量在唐冥的掌心接触的瞬间,并未爆炸。
而是象两头被关进同一个笼子的绝世凶兽,开始了最原始、最疯狂的互相撕咬、吞噬!
嗤嗤嗤——
紫金色的不朽光华与灰色的终末死气,象是两条不共戴天的死敌,在唐冥的掌心疯狂绞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湮灭声。
每一缕光与气的对冲,都在虚空中撕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口,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抹消。
唐冥那本就开始虚化的身躯,在这股恐怖力量的反噬下,崩解的速度骤然加剧!逸散的黑烟越来越多,让他看起来象一尊即将风化的古老神象。
他却恍若未觉。
那双死寂的灰色眼眸里,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倒映着怀中少女那张苍白而安详的睡颜。
仿佛世间万物,只剩下她。
他缓缓开口,声音因本源的流逝而沙哑得厉害,象是磨砂纸划过朽木。
“以终末为骨,以不朽为血。”
“为你,重塑一颗……无垢之心。”
一字一句,不是在对谁解释,更象是在为这个世界,订立一条全新的法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的法则对冲,攀至顶峰!
也就在这一刻,那片被他意志强行压下的记忆裂隙,被一股来自时空尽头的伟力,轰然撬动!
那不是一个名字,也不是一段记忆。
而是一个称呼。
一个揉碎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