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座心形神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坚定。
“唯有‘不灭龙魂’那不朽不灭的特性,才能承载你的‘终末’本源而不被同化。唯有以她的心跳,化作永恒的法则律动,才能将你的力量,锁死在归墟之底!”
天一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句句都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
“我们不是在盗窃,唐冥!”
“我们是在拯救这个世界!”
“那颗心,是镇压你这灭世之魔的‘天心’!是维持中州大陆万载安宁的‘天理’!你若取走它,天心崩塌,天理不存,你将彻底挣脱束缚,整个世界,都会因你而毁灭!”
一番话,掷地有声。
他将一场卑劣的盗窃与囚禁,粉饰成了一场为了苍生的伟大壮举。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有善恶观、有道德感的人在此,或许都会陷入两难。
一边,是爱人的心脏。
一边,是亿万生灵的存亡。
然而,唐冥不是人。
他是终末。
他静静地听完天一慷慨激昂的陈词,然后,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
“说完了?”
天一的慷慨激昂,瞬间卡在了脸上。
“你的意思是,为了保护一群蝼蚁,就该牺牲我的东西?”唐冥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双灰色的眸子里,冰冷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为了”
“为了世界?”唐冥打断了他,脸上的嘲弄更甚,“这个世界,与我何干?”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一。
“你所谓的‘天理’,是创建在我的痛苦之上。”
“你所谓的‘秩序’,是用她的心脏来维持。”
“现在,我回来了。”
唐冥向前踏出一步。
轰!
天一身后,那由他自身大道构筑的“秩序领域”,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所以,你的‘天理’,该换了。”
唐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审判。
“从今天起。”
“我,即天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看天一一眼,身影一闪,直接越过了他,出现在那座宏伟的心形神殿之前。
“你敢!”
天一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怒吼,转身便要阻止。
然而,他刚一动,唐冥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天一的身体,连同他周围的万里空间,瞬间被一股无形的、至高的“终末”法则,彻底冻结!
他能思考,能看见,能听见。
却无法动弹分毫,甚至连一丝神力都无法调动。
他就象一幅被定格在时空中的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他镇压了万古的梦魇,走向那座由他亲手打造的,维系着整个世界命脉的心脏。
唐冥站在“天心殿”前。
整座神殿,没有门,没有窗,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整体。
它的墙壁,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流光溢彩的法则神链交织而成,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而在神殿的正中央,一颗人头大小,通体呈琉璃紫金色,仿佛由世间最完美的宝石雕琢而成的心脏,正在缓缓地跳动着。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与整个天地的脉搏重合。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不朽”之力,被抽取出来,融入四周的法则神链,加固着这座囚笼,也维持着整个中州大陆的法则稳定。
当唐冥靠近的瞬间。
一直被他捂住眼睛,抱在怀里的龙婉儿,娇躯猛地一颤。
那被隔绝的感官,被一股血脉相连的共鸣,强行冲破!
“呃啊!”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剧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淅,都要猛烈的剜心之痛!
她能感觉到,那就是自己的心!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为囚禁她最想靠近的人,而每一次跳动,都在承受着被撕裂的痛苦!
“我的心”
龙婉儿抬起头,泪水再次决堤,她望着那颗在神殿中孤独跳动的心脏,纯金色的瞳孔里,是无尽的哀伤。
唐冥低下头,看着怀中少女痛苦的模样,那双死寂的灰色眼眸中,终于燃起了足以焚尽九天的怒火。
他伸出手,不再是安抚,而是直接按在了天心殿那由法则构筑的墙壁之上。
“嗡——!”
整座神殿剧烈一震!
“唐冥!住手!”
被定格在后方的天一,神魂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咆哮,“你若强行破开天心殿,法则反噬,那颗心会瞬间破碎!她会死的!”
“而且,天心殿与中州地脉相连,殿毁,则世界崩!你难道真要为了自己,让亿万生灵陪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