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域。第三件……是培养了你。”
刘封喉头哽咽:“父皇……”
“第三件最难。”刘备转过头,看着儿子,“打天下易,治天下难;治天下易,传天下难。朕用了三十四年,才勉强做好前两件。第三件……要靠你了。”
“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托。”
“光说不负不够。”刘备挣扎着坐起,刘封忙扶住他,“朕要你答应三件事。”
“父皇请讲。”
“第一,继续推行胡汉融合。北疆、西域、海疆,那些地方,胡汉百姓刚过上安稳日子,不能半途而废。”
“儿臣答应。”
“第二,善待老臣。他们跟了朕一辈子,你要尊之、用之、养之。”
“儿臣答应。”
“第三……”刘备顿了顿,目光深远,“永远记住‘解虎之志’。天下苍生,永在心头;公平正义,永不可忘。”
刘封泪水滑落,郑重叩首:“儿臣对天起誓:此生必继父皇之志,解民倒悬,安天下心。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刘备笑了,笑容疲惫而欣慰:“好……好……”
他重新躺下,望着窗外的飞雪,轻声哼起一首歌。那是幽州的民谣,很多年前,在蓟城的雪夜里,刘玥曾唱给他听。
歌声很轻,渐渐低下去。
殿外,雪落无声。
章武三十四年,三月。
春天迟迟不来,邺城依旧寒冷。长秋宫的梅花却开了,在残雪中点点殷红。
刘备知道自己时候到了。他召来七人——郭嘉、诸葛亮、司马懿、曹昂、孙策、关平、张苞。
七人跪在榻前。烛光摇曳,映着他们或苍老或年轻的面容。
“朕……要走了。”刘备的声音很平静,“这江山,托付给你们了。”
郭嘉老泪纵横:“陛下……”
“奉孝,”刘备看着他,“这些年,你的奇谋,助朕定了天下。如今,再助太子一回。”
郭嘉伏地叩首,泣不成声。
“孔明。”刘备转向诸葛亮,“你有王佐之才。朕把太子,把天下,托付给你了。”
诸葛亮深深跪拜,肩头颤抖:“臣……万死不负。”
“仲达,你沉稳多谋,当辅佐孔明,平衡朝局。”
司马懿叩首:“臣遵旨。”
然后看向四位将军——曹昂、孙策、关平、张苞。他们是新一代的领军人物,父辈的功业,将在他们手中延续。
“子修,你父曹操,与朕共举义旗。你要继承他的忠勇。”
曹昂红着眼眶:“臣必效死力!”
“伯符,你父孙坚,与朕歃血为盟。你要守护这盟约。”
孙策重重叩首:“孙家世代,永为汉臣!”
“坦之、兴国。”刘备看着关平和张苞,眼中泛起泪光,“你们父亲……是朕的兄弟。朕看不见他们了,但看见你们,就像看见他们年轻时的样子。”
关平、张苞早已泪流满面。
“记住,”刘备的声音渐渐微弱,“这天下……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要守好……”
七人齐声:“臣等誓死守护!”
托孤完毕,刘备似耗尽力气,缓缓合眼。殿中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许久,他忽然又睁开眼,望向殿门方向,轻声唤道:“云长……翼德……”
众人一震。那是陛下两位义弟的名字,早已故去多年。
“等着……大哥就来了……”刘备笑了,笑容纯净如少年,仿佛回到涿郡桃园,三兄弟结拜的那天。
然后,他永远闭上了眼睛。
殿外,惊雷炸响——今年第一声春雷。
章武三十四年四月丙寅,帝崩于长秋宫,享年六十有三。
消息传出,举国哀恸。邺城百姓自发缟素,店铺闭市,戏乐皆停。从皇宫到城门,白幡如雪,哭声震天。
北疆龙城,张辽率全军素甲,面向邺城方向跪拜。西域它乾,夏侯渊设灵堂,胡汉官员同祭。东海沓氏,千帆降半旗,港口寂静无声。
五月戊辰,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邺城皇宫笼罩在肃穆的寂静中。光明殿中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从三公九卿到各部郎官,人人着朝服,持笏板,垂首静候。
殿前一方巨大的黑色毛毡平铺于地。这毡是北疆诸部去年共献的“万部黑毡”,取漠北万帐之羊毛,由各族妇人共同织就,象征草原诸部对共主的忠诚。
黑毡四角,六位将领巍然肃立。
左前角,拓跋力微。北疆都护府副都护。他身着铠甲,但肩头缀着鲜卑银狼饰,面容刚毅如石刻。
右前角,刘豹。曾随张方远征朔方。此刻他手扶毡角,腰佩环首刀,目光沉静。
左中角,石耶。濡水之战时阵前倒戈,助刘备大破丘力居。这些年驻守辽西,胡汉皆服。
右中角,蒲怀。随曹操经营西域。面庞上还留着高原风霜的痕迹。
左后角,姚柯回。结业于雒阳太学,通汉文晓兵略,是羌人中少有的儒将。
右后角,曹昂。曹操长子,自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