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还没走?”郭嘉推门进来,手里提着食盒,“宫里刚送的宵夜,一起用点。”
两人对坐用餐。郭嘉忽然道:“知道陛下为何调你来中书台吗?”
诸葛亮放下筷子:“下官愚钝。”
“因为陛下需要一双年轻的眼睛,一颗清醒的头脑。”郭嘉难得正经,“我们这些老臣,思维已成定式。你看荀文若,凡事求稳;贾文和,凡事谋算;我嘛……凡事图快。陛下要的,是一个能跳出这些定式的人。”
他顿了顿:“而你,恰好是这个人。”
诸葛亮默然。他想起这些年在廷尉寺,审理那些涉及胡汉、世家、寒门的案件时,常常感到律法条文与世情人心的冲突。或许陛下看中的,正是这种对复杂性的理解。
“奉孝公,”诸葛亮忽然问,“您说,治国最难的是什么?”
郭嘉想了想:“最难的是……在‘应该怎样’和‘能够怎样’之间找到平衡。理想太高,容易摔下来;现实太实,容易陷进去。要在这中间走出一条路,难。”
这话让诸葛亮沉思良久。
夜深了,郭嘉告辞。诸葛亮独坐灯下,摊开纸笔,开始起草海运税制改革的章程。窗外秋风萧瑟,窗内灯火如豆。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样的夜晚还有很多。
而帝国的朝堂,就在这样一轮又一轮的更替中,在新老面孔的交错中,在理想与现实的平衡中,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