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荆襄的政绩,陛下都称赞的。北疆情况特殊,咱们互相切磋。”
三人下山时,书院里已传出琅琅读书声。经过武场,看见几十名学子正在练习骑射——有汉人少年挽弓如月,也有鲜卑儿郎策马疾驰,教习在一旁指点,不时用汉、胡双语讲解要领。
“这才是真正的长城。”张辽忽然说。
诸葛瑾与徐庶都看向他。
“砖石垒的城墙,挡得住铁骑,挡不住人心。”张辽望着那些一起习武的少年,“这些孩子,将来有的是军官,有的是文吏,有的是商人。但他们从小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一起长大。等他们成了北疆的脊梁,谁还会分什么胡汉?这才是陛下要的——血肉筑成的长城。”
徐庶深以为然:“下官来时,荀令君特意交代:北疆之治,重在‘融’字。现在看来,这‘融’字,已经生根了。”
午时,三人回到都护府。刚进正堂,就有文吏来报:“长史,居延太守阎柔派人送信,说居延泽的盐场扩建已毕,本月可增产三成。另外,有三户匈奴牧户申请在盐场旁开客栈,专供往来商旅。”
诸葛瑾边看信边点头:“准了。告诉阎太守,客栈要按汉式规制建,但可保留匈奴特色的饮食、歌舞。还有,盐场雇工要继续按‘胡汉各半’的规矩。”
文吏记录退下。张辽笑道:“子泰在居延干得不错。当年他是‘鲜卑将军’,如今是‘居延太守’,这转变,不容易。”
“不止他。”诸葛瑾从案头又抽出一份文书,“呼伦太守张方来报,说沿着克鲁伦河巡察的游骑,发现漠北的拓跋残部有南移迹象。他请示,是驱赶还是招抚?”
张辽神色一肃:“拓跋残部……当年没剿干净,终究是个隐患。”他想了想,“告诉张方:以驱为主,以招为辅。若愿归顺,可迁至呼伦河南岸划地安置;若冥顽不灵,则逐回漠北。但切记——不可擅开边衅,一切以朝廷的漠南安定为大。”
“正该如此。”诸葛瑾提笔批复,又补充道,“让张方派通晓鲜卑语的使者去,带上茶叶、盐巴、还有书院招生的章程。有时候,这些东西比刀箭管用。”
处理完公务,已过未时。三人简单用了午饭,徐庶便告辞去赴一个约会——他与几位鲜卑、匈奴头人约好,商议在玄门城南共建“胡汉互市”的事。
堂内只剩张辽与诸葛瑾。张辽忽然问:“子瑜,你想过回中原吗?”
诸葛瑾一怔,随即笑了:“都督何出此问?”
“你才二十七岁,已是北疆长史,前途无量。”张辽倒了杯茶,“北疆苦寒,事务繁重。以你的才学,若在中原州郡,或许早就……”
“都督,”诸葛瑾打断他,神色认真,“瑾当年从司隶书院毕业时,陛下召见,问我想去哪里。我说‘愿去最难之处’。陛下便点了北疆。”他端起茶杯,“来了八年,看着荒滩变城池,看着胡汉从敌视到共处,看着孩子们从只会说胡语到能诵《诗经》——这种成就感,中原哪里能有?”
张辽沉默片刻,重重点头:“说得对。张某武夫出身,不懂太多道理。但我知道,咱们在这里做的事,是在书写历史。百年之后,后人会说:‘章武年间,北疆胡汉始融’。那时候,你我的名字,会在史书上。”
“岂敢求名。”诸葛瑾谦道,“只求无愧于心,无愧于陛下所托。”
这时,门外传来孩童的笑闹声。两人望去,见几个七八岁的孩子正在院中玩耍——有两个明显是胡汉混血的模样,还有一个鲜卑孩童,却梳着汉童的总角。
“那是我长子诸葛恪。”诸葛瑾指着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旁边是拓跋宏的弟弟拓跋英,还有匈奴千夫长之子呼延烈。三个小子,整天混在一起,鲜卑话、匈奴话、汉语混着说,有时候我都分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张辽哈哈大笑:“这才是真正的‘融’!等他们这代人长大,谁还分得清胡汉?”
正说着,诸葛恪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只木雕的小马:“爹!张伯伯!看,阿英刻的!”
那木马雕工稚嫩,但马鬃、马尾的纹路,明显带着鲜卑雕刻的风格。张辽接过细看,赞道:“好手艺!告诉拓跋英,好好学,将来当个雕刻大家。”
诸葛恪又跑了出去。张辽望着孩子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事:“子瑜,今秋的书院大考,我想加试一场——让胡汉学子配对,共同完成一项实务:或是设计水渠,或是规划集市,或是调解纠纷。考的不是个人才学,是协作之能。”
“妙!”诸葛瑾抚掌,“我正有此意。不仅要考,考得好的,还可保送邺城太学。要让胡人子弟看到,只要肯学,前途一样光明。”
两人越谈越投机,从书院教学说到牧区管理,从边贸说到防务。夕阳西斜时,亲兵来报:城南互市的几位胡商求见,想申请在玄门城开设“胡药铺”,专售草原药材。
诸葛瑾起身:“我去见见。都督同去?”
“同去。”张辽也站起来,“说不定还能讨些治风湿的草药——这北疆待久了,老毛病又犯了。”
两人相视一笑,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