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了。”他将册子还给马钧,又看向柳成,“柳师傅手艺精湛,带徒有方。赐钱二十贯,绢五匹。”
柳成扑通跪地,老泪纵横。
刘备继续往前走。经过河内汲县帐篷时,他特意看了看那架纺车,对那老匠人道:“手艺不错。往后好好干,朝廷记得你们的功劳。”
老匠人泣不成声。
行至平阳县帐篷前,那两个匠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刘备驻足片刻,温声道:“前事已过,望尔等珍惜此次机会,以手艺报国。”
两人猛磕头,额头都青了。
一圈走完,已是未时。刘备重登御辇,起驾回宫。
龙旗远去,草甸上却久久未散。匠人们捧着赏钱铜牌,激动地互相传看;县令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武城之法;百姓们则津津乐道着陛下亲临的盛况。
刘封没立即走。他让护卫在旁等候,自己走到武城县帐篷前。
诸葛亮正在收拾那本蓝皮册子。见他来,微笑:“阿封今日观会,可有所得?”
刘封点头:“得见父皇治国之要——重实利,顺民情,讲平衡。”他顿了顿,“也得见兄长处事之道——根基扎实,不慕虚名。”
黄月英在一旁笑道:“阿封长大了,说话都有章法了。”
刘封看向那架织机,忽然问:“兄长,水力织机坊,真能成吗?”
“事在人为。”诸葛亮收好册子,“漳水那段河道已勘定,秋后便可动工。若成,武城妇人织布,可省七成力气,多织三成布匹。”
“那……我能去看看吗?”
诸葛亮与黄月英对视一眼,笑了:“自然能。等你课业不忙时,随时来。”
刘封重重点头,这才告辞。
回宫的马车上,少年靠着车厢壁,闭目回想今日种种。父皇的每一个问题,兄长的每一句回答,匠人们的每一张脸,都在脑中清晰浮现。
车轱辘轧过青石板路,声音平稳。刘封望向车窗外渐近的宫墙,心中却想着漳水边那片即将动工的土地。
星火已燃,接下来,要看这火能点亮多少人家了。
而他要做的,是好好看着,好好学着。总有一天,他也要像父皇、像兄长那样,为这片土地,点一盏实实在在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