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诸葛亮将油纸包递给陈铭,“把这东西收好,别声张。明日试机前,你当着所有匠人的面宣布:为防意外,试机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模型三步之内。百工所会派专人看守。”
陈铭一愣:“明府是想……”
“引蛇出洞。”诸葛亮望向匠人们住的那排厢房,眼神清冷,“一次不成,必有二次。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当夜,小院书房。
黄月英研着墨,看丈夫伏案疾书,忍不住问:“夫君,你真觉得……那些人还会再动手?”
“会。”诸葛亮头也不抬,“因为他们的目的不是毁一台模型,是让武城在巧技会前出丑。模型毁了,咱们还能重做。但若在陛下和百官面前失手……”他顿了顿,“那武城这大半年的心血,就真成笑话了。”
黄月英手一颤,墨汁溅出些许。诸葛亮放下笔,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我不是怕,是……”黄月英低下头,“是觉得寒心。咱们一心想把好手艺传出去,他们却……”
“人心如此,自古皆然。”诸葛亮轻轻擦去她手上的墨迹,“所以咱们更要做得光明正大,更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武城行的,是阳谋,不是诡计。”
他重新提笔,在纸页上写下“武城劝农商工试行录”几个端正楷字,然后开始列目录:一、劝农司组织法与屯垦实绩;二、百工所运作规章与改良成果;三、物料耗用明细与省料技法;四、匠人激励章程与学徒培养……
烛火噼啪,夜色渐深。
同一片夜空下,邺城铜雀宫。
郭嘉裹着件薄披风,坐在中书台官署的屋顶上——这是他思考时的怪癖。刘德然爬着梯子探出头,哭笑不得:“奉孝,大半夜的,你坐这儿喝风呢?”
“高处,看得清。”郭嘉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刘监要不要也上来?”
刘德然费劲地爬上来,坐在他旁边。夏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宫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武城那边,新送来的水力织机模型图,你看过了?”刘德然问。
“看了。设计精妙,尤其那个离心调速。”郭嘉灌了口酒,“但刘监,我担心的不是技术。”
“那是……”
“是人心。”郭嘉指向宫城外的点点灯火,“你看这邺城,看似太平,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武城?王允那帮老臣觉得工巧误国,司隶某些县令嫉恨武城得宠,还有些人……”他笑了笑,“纯粹是见不得别人好。”
刘德然沉默片刻:“巧技会还有一月。奉孝,咱们得给武城加把火。”
“怎么加?”
“我以中书监名义,给司隶二十三县发文。”刘德然眼神坚定,“就说陛下对巧技会期许甚高,特命各县精选最能体现‘利民实效’之器物参展。凡入选者,县令记功一次,匠人授‘巧工’衔,享官匠待遇。”
郭嘉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名利双收,那些想捣乱的县,就得掂量掂量——是跟着某些人胡闹,还是抓住这机会立功?”
“正是。”刘德然笑道,“另外,我再给钟繇去封信,请他务必在巧技会前巡视各县展品筹备。钟使君亲临,谁敢敷衍?”
郭嘉哈哈大笑,用力拍刘德然的肩:“刘监啊刘监,你这招釜底抽薪,妙极!”他笑完,又正色道,“不过文书措辞要讲究,别显得太偏袒武城。就说是为彰显陛下重实务、惠民生的圣意。”
“我省得。”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子夜时分才爬下屋顶。郭嘉走到案前,铺纸提笔,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武城那本试行录,诸葛亮何时能呈上来?”
“秋前必至。”
“好。”郭嘉蘸饱墨,落笔写下“中书台令”四字,“到时候,我亲自递到陛下案头。”
第二日,武城百工所。
院子里挤满了人。各县匠人、县衙吏员、甚至有些闻讯来看热闹的百姓,都围在那架水力织机模型周围。木盆里盛着从漳水取来的活水,水轮缓缓转动。
黄月英深吸一口气,对马钧点点头。马钧扳动离合杆,传动轴接合,齿轮开始转动——织梭在微缩轨道上平稳往复,虽然织不出布,但那动作流畅得赏心悦目。
“成了!”柳成第一个喊出来。
院子里响起一片惊叹。几个匠人忍不住往前凑,想看得更清楚些,却被陈铭安排的衙役拦住:“退后!退后三步!莫碰了机子!”
人群外围,郑匠师和他徒弟脸色难看。徒弟低声道:“师傅,他们防着呢……”
“慌什么。”郑匠师咬牙,“今日不成,还有明日。巧技会前,总有……”
话音未落,陈铭走到院中,朗声道:“诸位!今日水力模型试成,乃武城百工所一大喜事!按诸葛明府吩咐,凡参与织机学习者,每人赏钱五百,以资鼓励!另外——”他提高声音,“明府有言:百工所旨在解百姓之需,不止织机一途。若有匠人擅农具、水利、舟车改良,皆可提出。武城愿提供物料场地,共研利民之器!”
这话一出,匠人们顿时骚动起来。几个原本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