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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钧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不再多言。
送走三人后,陈铭低声道:“明府,崔郎中最后那话……是在提醒咱们?”
“嗯。”诸葛亮走回后堂,眉间凝着思虑,“有人要在巧技会上发难。”
“会是谁?”
“谁觉得武城抢了风头,谁就是谁。”诸葛亮在案前坐下,铺开纸笔,“陈主簿,你让柳师傅和马匠师将织机所有改良要点、省料技法,整理成图文并茂的册子,多抄几份。秋前,给司隶各县都送一份去。”
陈铭一怔:“明府,这……咱们的心血,就这么白送?”
“不是白送。”诸葛亮提笔蘸墨,“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明白:武城没有藏私,武城的法子,谁都可以学。到时候若还有人挑刺,便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
“下官明白了。这就去办。”
黄昏时分,小院书房。
黄月英将一碗绿豆汤放在案边,看丈夫还在埋头书写,轻声道:“夫君,尚书台的人今日来,是不是……有人要说闲话了?”
诸葛亮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意料之中。武城这大半年,得了朝廷特批物料,又让各县派人来学,眼红的人不会少。”
“那巧技会上……”
“巧技会上,咱们不能只展一台织机。”诸葛亮抬眼,“月英,马钧提的水力织机构想,你们推演到哪一步了?”
黄月英眼睛一亮:“传动结构已基本理清,这几日在算齿轮比和水流载力。夫君是想……”
“秋前,做出一个能运转的水力织机模型。”诸葛亮目光坚定,“哪怕只有织机十分之一大小,只要能当众演示水力如何代人力,那些说‘奇技淫巧’的人,便无话可说。”
黄月英深吸一口气:“时间紧了些,但……可以一试。马钧这几日已画出三稿传动图,柳师傅也说能帮忙赶制微缩部件。”
“辛苦你了。”诸葛亮握住妻子的手,“另外,我想将百工所这半年的账目、工录、改良记录,全部公开。巧技会上,谁要看,就让他看个够。”
黄月英先是一怔,随即笑了:“夫君这是要……以明破暗?”
“嗯。藏着掖着,反而让人猜疑。不如摊在阳光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同一片暮色下,邺城铜雀宫中书台。
郭嘉斜倚在窗边,手里把玩着武城县刚送来的“织机省料测算册”,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刘德然坐在案前,正对着一份名单皱眉。
“奉孝,这是司隶二十三县秋后拟送巧技会的展品名录。”刘德然将名单推过去,“你看看,平阳、汲县、黾池这几个县,报上来的都是‘精制农具’‘改良犁铧’——摆明了是跟武城打擂台。”
郭嘉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笑了:“农具好啊,接地气。比织机更‘本’。”
“你别笑!”刘德然有些着急,“我听说这几县的县令私下串联,要在巧技会上‘请教’诸葛亮——问什么‘织机可能织锦否’‘可能代桑麻否’,明摆着刁难!”
“问得好啊。”郭嘉将册子扔回案上,“他们不问,咱们怎么显本事?”
刘德然一愣:“奉孝,你……”
“刘监,你想想。”郭嘉坐直身子,眼中闪着光,“武城若只能答‘织机只能织麻布’,那是他们输。但武城若能答——‘武城织机专为百姓日常所需而设,织锦有织锦机,纺丝有纺丝机,百工所下一步便要试制;至于桑麻,武城劝农司已在西南坡试种胡麻,若成,纺线织布皆可自给’——你说,是谁输?”
刘德然眼睛渐渐亮了:“你是说……让诸葛亮准备得更周全?”
“不止周全,要超前。”郭嘉起身踱步,“织机只是引子。武城真正的本事,是那套‘百姓需要什么,百工所就琢磨什么;地里能长什么,劝农司就试种什么’的法子。把这套法子讲透,那些刁难就成了垫脚石。”
“可时间……”
“来得及。”郭嘉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那小子,脑子转得快。”
武城小院,书房灯火通明。
马钧和柳成都被叫了过来,四人围坐案前。黄月英铺开一张大纸,上面已画出水力织机的传动简图。
“马匠师,按你今日测算,漳水支流在秋汛期的平均流速,能带动多大水轮?”诸葛亮问。
马钧指着图纸:“回明府,若选址在李庄那段河道,水深流稳,可设直径四尺水轮。按现有齿轮比推算,足以带动两台织机同时运转。”
“两台?”柳成咂舌,“那要是多建几个水轮,岂不是……”
“那便是水轮纺纱坊了。”黄月英接话,眼中闪着光,“不过那是后话。眼下要紧的,是先做出这个——”她指着图纸中央一个复杂部件,“离心调速装置。没有这个,水流一急织机就飞梭,布全得织坏。”
马钧点头:“这几日我正琢磨这个。夫人设计的飞锤刹车思路极妙,但具体制式还需试验。”
“那就试。”诸葛亮拍板,“柳师傅,从明日起,你带各县匠人完善人力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