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首批中正官之表现,至关重要。其是否公允,关乎士林之心,亦关乎新政威信。朝廷需有预案,若有人徇私,当施以雷霆,以儆效尤。”
刘备默默颔首。他知道,这第一步至关重要。他沉吟片刻,对荀彧道:“名单朕再看细些。告诉王司徒,中正官任命之前,朕要亲自召见一部分人选。”
“臣遵旨。”
“还有,”刘备目光扫过众人,“书院岁末评等,朕亦会留意结果。这‘学评’之始,规矩立得如何,风气带得如何,关乎未来。”
众臣神色一凛,皆知陛下对此事的重视。
寒风依旧在邺城上空呼啸。但在各家府邸的书房中,灯火常常亮至深夜。
曹铄伏案疾书,整理关于北疆胡汉互迁利弊的思考;孙权在灯下勾勒江东水网与巢湖地形对比图;法正与孟达虽不住一处,却也各自琢磨着能展现才学的题目;卢毓默诵经义,一丝不苟;诸葛亮则对着他那个简易的土炕结构图修修改改。
而在司马懿的书房,他只就着灯火看些寻常经解,偶尔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深邃。他需要的策论,早已打好腹稿,平庸,稳妥。
考评之日,终于在一片肃杀的严寒中到来。明伦堂内,炭火烧得比平日更旺。郑益院长亲自坐镇。考核分两部分:一是经义策问,二是实务建言。
堂内只闻纸笔沙沙之声。学子们或凝神思索,或奋笔疾书。
曹铄的策论,引证详实,对北疆事务的见解已见格局;孙权的文章,立足于江东实际,条理清晰;法正的漕运之策,大胆新颖;孟达的方案四平八稳;卢毓的文章,功底扎实;诸葛亮的“节能土炕”设计与配套建言,图文并茂,考虑周详,令人侧目。
而司马懿的文章,如同他本人一般,藏在众人之中,经义准确而无惊人之语,实务部分谈论劝课农桑,皆是老生常谈。
考评结束,学子们走出明伦堂,寒风扑面,心中各有滋味。
数日后,评等结果由博士逐一私下告知。曹铄得了“上中”,博士评语肯定其心怀边事,视野开阔;孙权亦是“上中”,赞其立足实际;法正得了“上下”,评语称其思路机巧,然需沉潜;孟达为“中上”;卢毓为“上中”;诸葛亮竟得了“上上”,评语尤其提到其“格物致用,心系黎庶”。
而司马懿,得了一个“中上”,评语简短:“守成有余”。
得知结果,曹铄与诸葛瑾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轻松与认可;孙权碧眸中闪过一丝满意;法正撇撇嘴;孟达则觉正好;卢毓坦然;诸葛亮并无喜色,反而觉得那土炕设计还有改进之处。
司马懿听到“中上”时,面色平静无波,只在无人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这个结果,正在他算计之中。
寒风依旧在邺城上空呼啸,卷起千堆雪。考评的结果如同一颗投入不同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大小、形状各异,却又彼此隐隐相连。
曹铄得了“上中”,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回到府中,他并未急着向母亲卞夫人炫耀,而是将自己关在书房,又将那份关于北疆的策论仔细看了一遍,用朱笔在某些觉得还不够深入的段落旁做了标记。父亲曹操远在凉州,他知道,仅仅一个“上中”还远远不够,他需要更扎实的学问,更敏锐的时局眼光,才能不负“征西将军之子”这个名号。他提笔给远在西凉的兄长曹昂写了一封长信,除了问候,更多是探讨凉州羌胡风情与边疆治理的难点,这是他们兄弟间常有的交流。
诸葛瑾将“上中”的评语平静地告知了叔父诸葛玄。诸葛玄捻须点头,勉励了几句“戒骄戒躁,继续用功”。对于这个性情沉稳、处事周全的侄子,他向来是放心的。晚膳时,一家人围坐,诸葛瑾顺便提了句马超送皮料之事,语气寻常,仿佛只是提及一位友人的寻常关怀。诸葛玄闻言,目光在低头安静用餐的诸葛嫣脸上停留了一瞬,见她耳根微红,却并未反驳,便也了然于心,只淡淡道:“马校尉有心了。”并未多言,但饭桌上的气氛,因这小小的插曲,似乎更添了几分暖意。诸葛亮看着姐姐,又看看兄长,心中对那“上上”的评语反倒看淡了些,只觉得家中这般温馨和睦,比什么考评都来得重要。
孙权回到孙府,将结果禀明了母亲吴夫人。吴夫人看着儿子碧眸中深藏的锐气与沉稳,心中欣慰。孙坚常年在外练兵,她独自在邺城抚养子女,深知处境微妙。儿子能在书院中获得“上中”的评价,站稳脚跟,已是不易。“你父亲在前线不易,你在京中,学问德行便是对他最大的支持。”吴夫人温言道。孙权躬身称是,心中对未来的规划却愈发清晰——他必须在这新制的框架下,走出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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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正对“上下”的评语颇有些不忿,觉得博士未能完全领会他漕运之策的精妙之处。他拉着孟达在茶摊饮茶,向孟达发着牢骚:“哼,守成之辈,岂知奇策之险之妙?”孟达笑着劝慰:“孝直兄之才,岂是一次考评能定论的?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