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来的黄承彦,这位一向超然的隐士竟也主动前来,其女黄月英更是对邺城的工匠坊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这无一不表明,荆州的人心,正在悄然北倾。他同样写下密信,送往襄阳,向刘表及蒯、蔡等大家族分析利害:“…刘备势大,不可力敌。其新政虽损豪强田亩之利,却予士族进身之阶。荆襄士人,乃至隐逸如黄承彦者,皆为之动摇。若再不思变通,只恐人心尽归北地,届时…”后面的话,他没有明写,但意思已然昭然。
与此同时,在客舍的另一处院落,黄承彦正凭窗望着邺城的灯火,小月英则在灯下摆弄着几件诸葛亮今日送她的、据说是他自己改良的小机关物件,眼中闪烁着思索与兴奋的光芒。黄承彦抚须微笑,轻声自语:“诸葛家的小子,确是非同一般……这北地邺都,风云际会,或许才是我这痴迷机关的女儿,以及她那未来的……最佳舞台?”
投石问路,石已投下,波澜乍起。
章武皇帝刘备以度田检籍的雷霆手段削其实,又以九品中正的怀柔策略予其名,更以曹仁坐镇汉中展示肌肉。这一刚一柔,一收一放之间,如同一位高明的弈者,不仅稳住了基本盘,更将影响力悄然渗透至那些尚未完全臣服的州郡。天下世家这盘散沙,在新政这无形的黏合剂作用下,开始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向心的趋势。所有人都清楚,章武新朝的天空下,旧的游戏规则已然改变,而新的牌局,刚刚开始。未来的荣辱兴衰,将更多地取决于对这套新规则的适应与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