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来了,都友善地点头示意。
就在诸葛亮全神贯注地看着老师傅演示一种特殊的刨削技巧时,一个清脆悦耳、如清晨鸟鸣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请问,这里可有上好的枣木心材?”
诸葛亮闻声回头,不由得微微一怔。只见铺子门口站着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女,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如同阳光织就的金色长发,在作坊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流光溢彩,迥异于他所见过的任何汉家女子。她穿着汉家的曲裾深衣,样式典雅,举止落落大方。
正当诸葛亮心中惊异,猜测这是否是来自西域的胡女时,那少女已再次开口,流利纯正的官话带着些许荆楚之地的软糯口音:“店家,枣木心材,质地坚韧不易变形者,可有现货?”她言语清晰,用词准确,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
这流利的汉话让诸葛亮更加疑惑了。这时,一位年约五旬、身着朴素儒衫的老者缓步从少女身后走了进来。老者面容清癯,目光温润睿智,颌下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虽衣着简单,但那份从容气度与渊渟岳峙的气质,一看便知是位饱学之士。诸葛亮在脑中快速将邺城有名望的大儒过了一遍,却对不上号。
那金发少女已与店家交谈起来,她对木材的质地、纹理、干燥程度都颇为在行,提出的要求十分专业,连老师傅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老者则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诸葛亮。他见这少年郎虽衣着寻常,但面容俊朗,眼神清澈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智慧,更难得的是,他身处这工匠坊肆之中,神情自然,毫无一般士子子弟的疏离或鄙夷之色。老者心中生出几分好奇,便踱步上前,含笑问道:“小友对此地颇为熟稔?”
诸葛亮见老者气度不凡,连忙恭敬行礼:“小子见过老先生。闲来无事,常来此地向诸位师傅请教些粗浅手艺,让老先生见笑了。”
“哦?请教手艺?”老者眼中兴趣更浓,“观小友言行,当是读书人,何以对这些匠作之事如此感兴趣?”
诸葛亮坦然答道:“老先生,《考工记》有云:‘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小子以为,格物致知,学问并非只存在于经史子集中。这榫卯结构蕴含着力学之理,水利器械关乎民生大计,皆有其道。多了解一些,总无坏处。”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赞赏。他没想到这少年竟有如此见识,不囿于士农工商的世俗之见。他便随口与诸葛亮聊了起来,从天时星象、地理山川,到儒家经典、各地风物,发现这少年不仅学识广博,思路清晰,而且往往能举一反三,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更令他惊讶的是,谈到具体的水车模型、改良农具时,诸葛亮竟能说出许多连他都不甚了解的细节,显然是真的下过功夫钻研,并非纸上谈兵。
老者越聊越是惊喜,忍不住抚须笑道:“不想在这邺城坊肆之间,竟能遇到如此俊才!老夫黄承彦,荆州人士。”
诸葛亮一听“黄承彦”三字,顿时大吃一惊,连忙再次深深施礼,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意:“原来是荆州黄公!小子久仰大名,失敬失敬!小子诸葛亮,家叔诸葛玄。”黄承彦是荆州名士,学问渊博,与庞德公、司马徽等人交好,名声远播,诸葛亮早已从叔父和书院先生口中听闻过其名。
黄承彦面上顿时露出恍然与欣喜之色,上前一步虚扶起诸葛亮:“原来是诸葛贤侄!不必多礼。老夫与司马德操常有书信往来,他在信中多次提及邺城冀州书院有一位少年英才,颖悟绝伦,见识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德操诚不我欺也!”
就在这时,那金发少女已选好了几块枣木心材,付了钱款,抱着木头走到黄承彦身边。她好奇地看了看正在与父亲交谈的诸葛亮,那双明亮的眸子如同浸在水中的琥珀,清澈而灵动。
黄承彦笑着为二人介绍:“月英,这位是诸葛公子,单名亮,便是为父常与你提起的,水镜先生盛赞的那位少年才俊。”接着又对诸葛亮道,“这是小女,名唤月英。”
黄月英?诸葛亮心中一动,原来这位有着异域样貌却说着流利汉话的少女,竟是黄承彦先生的女儿。他压下心中的惊讶,拱手行礼:“黄小姐。”
黄月英也落落大方地还了一礼,声音依旧清脆:“诸葛公子。”她的目光在诸葛亮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落在他刚才与木匠讨论的那半成品木匣上,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诸葛公子也懂木工?”
略知皮毛,不敢言懂。诸葛亮谦逊道,见黄月英抱着木头有些不便,便主动提出,黄公,黄小姐,这木料不轻,小子送你们出巷口吧?
黄承彦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诸葛亮,含笑点头:如此,有劳贤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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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诸葛亮帮着抱起另外几块较重的木料,与黄承彦父女一同走出工匠坊。路上,黄承彦解释道,他们此次是随荆州牧刘表派往邺城朝见天子的使者、从事中郎韩嵩一同前来。按照规制,他们都住在鸿胪寺安排的馆舍中。
韩从事正在驿馆与朝廷官员接洽,我父女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