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司马防更是此中大家,此刻讨论如此热烈,按常理,司马懿总该说些什么。
然而,司马懿只是将头埋得更低,盯着案上的竹简,仿佛上面的字迹突然变得无比深奥难懂,对周围的争论充耳不闻。他心中冷笑,这些争论,在他听来未免有些幼稚。父亲即将入京,他此刻更需谨言慎行,藏锋敛芒,哪还有心思参与这种口舌之争。
坐在他侧前方的诸葛亮,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注意到司马懿并非真的在专注看书,那紧抿的嘴角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诸葛亮想起前几日叔父在家中提及朝堂可能的人事变动,其中便有河内司马防的名字。他心思电转,隐约猜到了司马懿此刻异常的原因。
法正见司马懿毫无反应,有些无趣,也有些不忿,故意扬声道:“司马懿家学渊源,于此必有高见,何不赐教?”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司马懿身上。
司马懿心中暗骂法正多事,但面上却不得不抬起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疲惫和茫然的神情,拱手道:“诸位高论,受益匪浅。只是……只是今日身体略感不适,头昏脑涨,实在难以深入思考如此精深的问题,惭愧。”他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沙哑,倒真有几分病弱的样子。
见他如此说,法正也不好再逼问,博士也出言缓和了气氛,将话题重新引回经义本身。
司马懿暗自松了口气,重新低下头,心中那份因父亲即将到来而产生的郁结却更深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随着父亲抵达邺城,他这种“藏拙”的日子,恐怕会越来越难熬。
午时的钟声敲响,博士宣布课业暂歇。学子们纷纷起身,活动着有些僵直的筋骨,三三两两地走出讲堂。持续半日的沉闷经义讨论,让年轻的心不免感到些许疲惫,急需新鲜空气与闲暇交谈来舒缓。
书院庭院中的几株古树,投下大片浓密的树荫,成了学子们最爱的休憩之所。曹铄与诸葛瑾并肩走在树影下,享受着难得的清凉。
“看来导引之术对你确实大有裨益,”诸葛瑾看着曹铄比以往红润许多的面色,由衷说道,“以往这时节,你总有些恹恹的。”
曹铄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点头道:“确实。以往只觉身子沉重,如今活动开了,连精神都爽利不少。家父也曾言,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体魄强健,方能承载更多。”他提及父亲曹操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仰与向往。身为征西将军之子,他虽因身体缘故未能随军历练,但心中对沙场、对朝堂的关切,却从未减少。
不远处,法正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对身边的孟达抱怨道:“整日里就是郑伯克段,君臣父子,听得人头大。真不知那些老学究为何总爱在这些陈年旧事上纠缠不清。”
孟达笑道:“你呀,就是耐不住性子。这些东西,将来出仕,总是会用到的。”
法正不以为然地撇嘴,目光瞥向独自坐在远处石凳上、依旧面色不豫的司马懿,压低声音,“你看那司马懿,自打进来就一副别人欠他八百吊钱的模样,问他话也推说身子不适。我看啊,八成是家里有什么事。”
孟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觉奇怪:“确实反常。往日里虽也不爱言语,却不像今日这般……阴沉。”
他们的议论声虽小,却还是飘入了正安静坐在另一处石阶上的孙权耳中。他碧色的眼眸淡淡扫过司马懿孤寂的背影,又很快收回,心中若有所思。他在书院中本就秉持着多看少说的原则,对司马懿这种明显不愿与人交流的状态,更能理解几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得不背负的东西。
而此刻,最关心司马懿异常状态的,或许要数诸葛亮。他并未像其他学子那样聚众谈笑,只是默默取了些清水,又拿了自己带来的一块胡饼,缓步走向独自坐在角落的司马懿。
“司马兄,”诸葛亮声音平和,将清水递了过去,“午时炎热,饮些水吧。看你气色不佳,可是昨夜未曾休息好?”他并未直接点破,而是递出了一个台阶。
司马懿抬起眼皮,看了诸葛亮一眼,对于这个年纪虽小却异常沉静的同窗,他倒没有面对法正等人时的不耐。他沉默地接过水囊,道了声:“多谢。”却并未饮用,只是拿在手中。
诸葛亮在他身旁坐下,也不催促,自顾自地小口吃着胡饼,目光望向庭院中摇曳的树影,仿佛只是随意闲坐。
片刻的沉默后,司马懿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家父……不日将抵邺城。”
诸葛亮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了然。他聪慧过人,立刻将司马懿今日的反常与昨日叔父提及的朝堂动向联系了起来。司空之位,司马防……他明白了司马懿烦闷的根源。
“原来如此。”诸葛亮轻轻颔首,语气依旧平静,“司空位列三公,尊荣无比,司马世伯得陛下信重,乃是家族荣光。司马兄应当高兴才是。”他这话说得中规中矩,听不出丝毫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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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