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于青、平二州沿海,择良港,设一‘舟师督’,招募民间熟悉海路之船工、商贾,建造少量可用于沿海巡逻、运输之中型船只,先行探索航道,维持基本的沿海巡防与通讯。所需费用,或可从青、徐二州盐税或未来可能增加的海商税收中酌情划拨,尝试以小搏大。若行之有效,再图扩充。毕竟,东南有伪帝袁术,其若据江海之利,我朝若无应对,亦非万全之策。此事,关乎未来数十年之战略格局,值得深思。”
贾诩缓缓补充道:“郭令君之言,老成谋国。海上之事,风险与机遇并存。风涛险恶,非熟悉者不能行。可先遣精干细作,详查青、徐、乃至江东沿海水文、港口、商路情况,并寻访善于造船、航海之工匠、水手。知己知彼,方能决策。眼下,确应以积蓄国力为要,但此念不妨先存下,暗中筹备,以待时机。”
王允也缓缓点头:“跨海联络,闻所未闻,然既有旧例,或可一试。只是确如文和所言,需慎之又慎。”
刘备听着众人的讨论,心中已然明了。建立强大的海军,非一日之功,更非当前财力所能支撑。但公孙瓒的点子,无疑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看到了 beyond 陆权争霸的另一种可能性。他颔首道:“诸卿之言,皆切中肯綮。此事确需从长计议,眼下国力不允,只能暂存此念,暗中留意相关人才与技艺。待将来时机成熟,或可成为我朝制胜之奇兵。”
他不再纠结于此,将话题拉回眼前:“既然如此,三公之事便如此定下。文若,劳你即刻草拟诏书,征辟河内司马防为司空,弘农杨彪为太尉。”
“臣,遵旨。”荀彧躬身领命。
随着荀彧领命而去,起草诏书的笔端在帛纸上沙沙作响,一场关乎帝国顶层权力格局的调整便正式拉开了帷幕。殿内的气氛似乎也随之松弛了几分,但更深层次的思量却在每个人心中涌动。
郭嘉微微挑眉,看向刘备,语气带着他特有的、介于认真与调侃之间的意味:“陛下,杨文先名望足以镇服四方,然其弘农杨氏,与度田之策,可谓针锋相对。此番征召,是千金买骨?还是请君入瓮?”他话虽直白,却问出了关键。启用一个可能反对核心国策的世家代表,风险与收益同样巨大。
刘备目光深邃,平静答道:“奉孝以为,朕是希望他真心拥护度田,还是仅仅需要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他顿了顿,自问自答,“杨彪之价值,在于其存在。他坐在太尉的位置上,本身就能安抚一大批惶惶不安的世家。至于度田,此乃国策,不会因一人而改,亦不因一人而废。朕需要的,是他杨文先的名,至于他心中作何想,只要不明目张胆阻挠,朕便可容他。况且,有文和在黄门台,有文若在尚书台,难道还看不住一个有名无实的太尉府吗?”话语中透着对自身掌控力的自信,以及对麾下能臣的倚重。
贾诩在一旁低眉顺目,仿佛未闻,但微微颔首的动作表明他已听清并记下了这份看顾之责。
王允则感慨道:“司马建公为人刚直,由其执掌司空府,督查工程,或可一扫前朝积弊,于国于民,实为幸事。”他更看重的是司马防的个人品格与可能带来的务实效果。
就在几位重臣短暂交流之际,荀彧已捧着两份墨迹未干的诏书草稿返回。刘备接过,仔细审阅。诏书中,对司马防和杨彪的德行、才望不吝赞美之词,充分体现了朝廷的礼遇与渴慕贤才之心。他点了点头,取出传国玉玺,郑重地钤印其上。
“即刻发出,八百里加急。”刘备将诏书交给侍立在旁的亲信宦官。
“诺!”
随着宦官恭敬地捧着诏书退出殿外,马蹄声很快在宫门外响起,带着帝国的意志,分别奔向河内与弘农。这不仅仅是对两位老臣的征召,更是刘备向整个士族阶层发出的一个明确信号:新朝的大门向所有有德有才、愿意合作者敞开。
诏书发出后,刘备似乎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这才有闲暇与几位心腹继续探讨公孙瓒那个关于海军的提议。他看向郭嘉:“奉孝方才所言,先设‘舟师督’,以小搏大,细细想来,确有其可行之处。此事,便由你中书台先行留意,暗中查访善造海船之工匠,以及熟悉北地至平州、乃至青徐沿海水文之舵手、渔民,建档存录,以备不时之需。所需少量银钱,可从朕的内帑中先行支取,不必惊动司农寺。”他选择了一种成本最低、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为那个遥远的海洋之梦埋下最初的伏笔。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拱手道:“臣领旨。必为陛下访得此中翘楚。”他显然对这种带有探索性和挑战性的任务颇感兴趣。
贾诩补充道:“陛下,或可亦令平州田畴、公孙瓒,于辽东、乐浪等地,暗中留意高句丽、三韩乃至倭地之海船形制、航行路线,多方参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准。”刘备从善如流。
又议了几件日常政务,今日的政事堂小朝会便告结束。荀彧、郭嘉、贾诩、王允依次行礼退出大殿。
阳光已完全铺满殿前的白玉石阶,预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