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凉意顿时扩散开来,让这小院仿佛都凉爽了几分。
诸葛均和诸葛柔好奇地围了过来,看着那从未在夏日见过的冰块,既惊讶又兴奋,诸葛均还大胆地伸出手指快速触碰了一下,立刻缩回来,咋舌道:“好冰!”
诸葛嫣手脚麻利地重新舀了绿豆汤,又将马岱带来的酸梅饮倒入碗中,那酸梅饮显然是用冰镇过的,碗壁立刻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军中份例,竟有如此充足的冰块?”诸葛亮端起一碗冰镇酸梅饮,并没有立刻喝,而是看向马超,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马超接过诸葛嫣递来的绿豆汤,道了声谢,听到诸葛亮问话,正色答道:“并非寻常份例。是因屯骑营近日操练辛苦,高护军特批从宫中冰窖调拨了一些,以示犒劳。”他顿了顿,补充道,“并州、幽州那边,据说也有类似安排,尤其是边军,夏日疫病易发,需早做防范。”
诸葛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小口喝起了酸梅饮。那冰凉爽酸的口感,瞬间抚平了喉间的干渴与燥热,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马超捧着那碗普通的、并未冰镇的绿豆汤,却觉得比饮下琼浆玉液还要甘甜。他坐在苇席边缘,身姿依旧挺拔,却不再像第一次登门时那般僵硬。听着诸葛瑾与马岱闲聊些京中趣闻,看着诸葛嫣温柔地照顾弟妹,偶尔用蒲扇为他这边也送来些许凉风,感受着这寻常人家的温馨与宁静,他心中那份属于沙场的铁血与冷硬,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又被融化了几分。
他并不多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但那双锐利的眼眸中,却少了平日的锋芒,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他甚至注意到,诸葛亮在喝完酸梅饮后,又盯着那冰块看了一会儿,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划动着,似乎又在构思着什么。
约莫过了两刻钟,马超虽不舍,却也知不宜久留,便起身告辞。诸葛瑾和诸葛嫣再次郑重道谢,将他二人送至门口。
“区区薄物,不成敬意。诸位保重身体,告辞。”马超在门口抱拳,目光快速掠过诸葛嫣,随即与马岱转身离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关上门,院中重新恢复了宁静,但那篮冰块带来的凉意,却真实地存在着。
“这位马校尉,倒是个有心人。”诸葛瑾看着那冰块,轻声说了一句。
诸葛嫣没有接话,只是走过去,将冰块用干净的布包起一小块,放入盛着绿豆汤的陶罐中,又将剩下的仔细用湿布盖好,放入水桶,悬入井中保存。她的动作依旧从容,只是耳根处,悄悄爬上了一抹极淡的、与暑热无关的红晕。
诸葛亮则蹲在那一小滩因冰块融化而形成的水渍旁,用手指蘸了蘸,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眼神闪烁,不知又在思索着什么巧思妙想。
槐树的影子在不知不觉中拉长,蝉鸣依旧,但小院中的空气,却因那意外的凉意和短暂的热闹,似乎不再那么沉闷难耐了。这个漫长而炎热的午后,也因这份雪中送炭的关怀,在诸葛家每个人的心中,留下了一丝别样的、清凉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