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拍打着衣袍上的尘土,跟着诸葛嫣往树荫下走。
诸葛嫣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厨房。不多时,便端着一个木托盘出来,上面放着几碗澄澈的、微微泛着黄绿色的绿豆汤,汤水里还沉着几颗饱满的绿豆,看着便觉清凉。
“来,都歇一歇,喝点绿豆汤解解暑。”诸葛嫣先将一碗递给诸葛瑾,又唤醒似睡非睡的诸葛亮,最后才将碗递给眼巴巴望着的弟妹。
诸葛均和诸葛柔接过碗,也顾不得许多,咕咚咕咚就喝了起来。清甜的汤汁带着豆香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不少燥热。
诸葛亮坐起身,接过碗,道了声谢,小口啜饮着。冰凉的碗壁贴上掌心,带来一丝惬意的凉意。他望着碗中微微晃动的汤水,忽然开口道:“《齐民要术》有载,绿豆‘解诸毒,止烦渴’,确是如此。若能以冰镇之,效果更佳。”
诸葛瑾放下喝了一半的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笑道:“亮弟到底是亮弟,饮个绿豆汤也能引经据典。只是家中哪来的冰?便是宫中用冰,也需去岁窖藏,所费不赀,非我等人家所能奢想。”
诸葛亮闻言,也不争辩,只是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院中的水井,低声道:“若能仿效冬日存冰之法,于盛夏取用,或可惠及更多百姓……”
诸葛嫣见他似乎又陷入了某种思索,忙打断道:“好啦,我的大学问家,快些喝吧,一会儿该热了。”她说着,又拿起蒲扇,为几个弟弟妹妹轻轻扇风。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轻轻的叩门声。
“请问,诸葛先生在家吗?”一个略显粗豪,却又努力压抑着嗓门的声音响起。
树荫下的几人都是一怔。诸葛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示意诸葛嫣带着弟妹稍安,自己走上前去开门。
门扉拉开,外面站着的,竟是马超和马岱兄弟二人。马超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只是未着甲胄,额发也被汗水打湿,紧贴在鬓角,脸上带着被烈日晒出的红晕,眼神明亮却难掩一丝局促。他手中提着一个用湿布覆盖着的竹篮,隐隐有白色寒气从边缘渗出。马岱跟在他身后,手里也抱着一个不小的陶罐。
“马校尉?马军侯?”诸葛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常态,拱手施礼,“家叔尚在衙署未归。二位这是……”
马超连忙还礼,目光飞快地掠过诸葛瑾身后树荫下的几人,在诸葛嫣身上微微一顿,立刻移开,脸上更热了几分,声音也有些不自然的紧绷:“冒昧打扰,并非寻诸葛先生。今日……今日军中分发了些消暑的冰块与酸梅饮,我等想着……想着天气炎热,书院休沐,便……便送些过来,聊表心意。”他说得有些磕绊,将手中的竹篮往前递了递。
那竹篮颇为沉重,湿布下覆盖的,赫然是几大块切割整齐、冒着丝丝寒气的冰块!而马岱抱着的陶罐里,显然是冰镇过的酸梅饮。
这礼物,在平常时节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酷热难当的盛夏,尤其是对于诸葛家这等清贫文士之家,无异于雪中送炭,珍贵异常。
诸葛瑾愣了一下,看着那冒着寒气的冰块,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凉意,心中亦是震动,忙推辞道:“这……这太贵重了!军中份例,二位自行享用便是,怎好……”
马岱在一旁笑着接口,语气圆融许多:“诸葛兄不必客气。军中今日确实多分了些,我与兄长用不了这许多,放着也是浪费。想着诸位在家中学,定然酷热难当,正好顺路,便送过来了。些许心意,万勿推辞。”他说着,目光恳切。
树荫下的诸葛嫣也走了过来,听到对话,看着那冰块,眼中也流露出惊喜之色。她对着马超和马岱盈盈一礼:“多谢马校尉,马军侯厚意。只是如此厚礼,实在受之有愧。”
马超见她施礼,更是手忙脚乱,差点把竹篮掉在地上,幸亏马岱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涨红了脸,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什么厚礼,就是……就是一点冰块,解暑用的!诸葛姑娘千万别客气!”
诸葛亮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冰块上,带着研究的神色,又看了看马超那副窘迫的样子,忽然开口道:“马校尉一番美意,若再推辞,倒显得我等不近人情了。阿兄,阿姐,不如收下吧。正好可以冰镇绿豆汤,给均弟、柔妹解暑。”
他这话说得平静自然,既给了对方台阶下,也点明了冰块的实用价值,化解了尴尬。
诸葛瑾闻言,与诸葛嫣对视一眼,见马超兄弟确实诚意满满,再推辞反而不好,便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便多谢二位厚赠了。快请进来歇息片刻,饮碗绿豆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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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本想送了东西就走,但听到邀请,脚步却又有些挪不动了,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诸葛嫣。
诸葛嫣微微一笑,侧身让开:“马校尉,马军侯,请进。”
兄弟二人这才进了院子。马岱将陶罐放在石桌上,马超则小心翼翼地将盛着冰块的竹篮放在树荫最浓密的地上,那股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