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低下头,继续摆弄他手中的木头,仿佛外界的干扰与他全然无关。
而年纪尚小的诸葛均和诸葛柔,则被突然出现的两个陌生大哥哥吸引了注意力,尤其是马超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带着一股与他们常见的文人截然不同的气质。两个小家伙一点也不怕生,噔噔噔地跑过来,围在马超和马岱身边,仰着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就在这时,听到院内动静的诸葛玄也从屋内走了出来。他身着家常便服,面容清癯,目光温和中带着审视。见到院中的马超和马岱,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也认出了马超,抚须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马校尉大驾光临。”
马超见到长辈出来,更是窘迫,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脸上发热,声音都有些发紧:“末将马超,见过诸葛先生。冒昧前来,打扰先生清静,还望先生恕罪。”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觉得这登门道谢的主意实在是糟糕透顶。
诸葛玄见他态度恭谨,虽有些突兀,但礼数周全,便含笑虚扶了一下:“马校尉不必多礼。既来了便是客,何谈打扰。瑾儿,看茶。”
诸葛瑾应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马超一眼,转身去准备茶水。
小小的院落,因着这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瞬间变得热闹而微妙起来。马超站在院中,承受着诸葛瑾玩味的目光、诸葛亮无视的专注、两个小孩好奇的打量以及诸葛玄温和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注视,只觉得比在校场上面对千军万马还要难熬。而这一切,都源于那碗他抢先付了账的、酸甜的梅子饮,和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促使他踏出这一步的悸动。
诸葛玄见马超神情局促,不由莞尔,温言道:“马校尉不必拘礼,寒舍简陋,但清茶一盏尚可奉客。瑾儿,请两位到堂内坐吧。”
诸葛瑾应了一声,对马超做了个“请”的手势,眼中仍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马超这才稍稍定神,随着诸葛瑾走进正堂。马岱紧随其后,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没被直接拒之门外。
堂内陈设极为简朴,却收拾得一尘不染。几张竹木坐榻,一方矮几,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再无多余装饰,与马府那种武将之家的威严厚重截然不同,自有一股清雅之气。
众人分宾主落座。诸葛瑾熟练地烹水沏茶,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做惯了的。诸葛嫣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垂眸不语,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膝上的衣褶。
马超正襟危坐,努力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适的话题,奈何他平日不是在军营便是在宫中,与文人雅士交往的经验着实匮乏。憋了半晌,才对着诸葛玄有些生硬地开口:“先生……近日身体可好?”
诸葛玄何等人物,见他这般,知他紧张,便顺着他的话头,捋须笑道:“劳马校尉挂心,老夫一切安好。倒是听闻马校尉在军中颇受高护军倚重,屯骑营在阁下统领下,日益精进,实乃朝廷之幸。”
提及军中事务,马超神色稍缓,语气也自然了些:“先生过誉,末将分内之事,不敢懈怠。”他顿了顿,想起那日市集所见,又道,“前日偶遇诸葛姑娘,承蒙姑娘指点……那梅子饮确实解渴。今日特来……道谢。”最后三个字说得极快,几乎含在嘴里。
诸葛嫣闻言,抬眼看向他,见他耳根又隐隐泛红,不由莞尔,轻声道:“马校尉客气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一旁的马岱见气氛稍缓,连忙笑着补充道:“兄长一向不善言辞,今日确是真心前来致谢。那日若非诸葛姑娘告知,我等还不知市井之中有如此爽口的饮子。”他说话圆融,既解释了来意,又捧了诸葛嫣一句,恰到好处地缓解了马超的尴尬。
诸葛瑾将沏好的茶水分予众人,闻言笑道:“原来如此。舍妹平素细心,倒是让马校尉费心了。”他话中带笑,目光在妹妹和马超之间不着痕迹地一转。
这时,原本在院中摆弄木头的诸葛亮抱着一件刚刚组装好的物事走了进来。那是一个结构精巧的木制小水车模型,轮叶、轴承一应俱全,虽显粗糙,却已见雏形。他径直走到马超面前,将模型往他身前的矮几上一放,平静地说道:“马校尉请看,此物若置于水流湍急之处,可借水力自行转动,或可带动石磨,或可提水灌溉,省却人力不少。”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眼神却清澈而专注,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这一下,不仅马超愣住了,连诸葛玄和诸葛瑾也露出些许讶异之色。他们知道诸葛亮近日沉迷于机关巧思,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向一位初次登门的武将展示。
马超低头看着那精巧的模型,他虽然不通此道,但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他仔细看了看那榫卯结构和水轮设计,眼中露出惊奇之色,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年纪不大却气质沉静的男孩,由衷赞道:“小兄弟心思巧妙,此物若能量产,于农事水利,确有大用!”他并非虚言奉承,在凉州时,他便深知水源的珍贵与农事的艰辛。
诸葛亮见他能一眼看出关键,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之色,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抱起他的水车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