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信上的字迹已显潦草无力,可见书写之人当时的虚弱,但内容却依旧条理清晰:
“臣志才顿首再拜陛下:
臣本寒微,蒙陛下不弃,委以腹心,参赞机要,此恩此德,虽死难报万一。今臣命不久矣,不能再随陛下鞍前马后,见证天下一统,四海升平,此臣平生最大之憾事也。
陛下雄才大略,仁德布于四海,中兴汉室,必成不世之功。然创业维艰,守成亦不易。望陛下善保龙体,亲贤臣,远小人,持重慎行。
中书令一职,关系机要,不可久悬。臣观奉孝,机警通达,奇谋深算,堪当此任。若陛下不弃,可令其接替,必能助陛下成就大业。
臣去矣,不能再与陛下共饮邺城之酒,不能再与陛下共议天下之势……惟愿来生,再为陛下执鞭坠镫,鞠躬尽瘁。
臣……戏志才……绝笔。”
看完遗书,刘备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滴落在信纸上,氤湿了墨迹。他将遗书紧紧捂在胸口,仰天长叹:“志才!朕失志才,如失一臂!奉孝虽佳,然岂能替代卿乎!”
他环顾左右,看着悲戚的众人,尤其是目光落在同样眼眶发红的郭嘉身上,沉痛而坚定地说道:“传朕旨意,中书令戏志才,尽忠体国,谋略深远,于国有大功。追赠阳翟侯,谥曰‘成’!以三公之礼厚葬!其举荐郭嘉接任中书令一事,照准!”
郭嘉闻言,立刻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臣……郭嘉,必竭尽驽钝,继承戏公遗志,辅佐陛下,至死方休!”
窗外,邺城的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纷纷扬扬,仿佛在为一位杰出谋士的逝去而默哀。汉中归附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丧讯彻底冲淡。刘备握着戏志才冰冷的遗书,站在灵堂之前,望着漫天飞雪,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哀思与失去臂助的空茫。帝国的前路依旧漫长,而一位曾照亮这征途的星辰,却已悄然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