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与秃发部并非铁板一块的小部落头领和城中豪强,也开始暗中串联,心思浮动。
秃发匹孤感受到了这种山雨欲来的气氛,变得更加暴戾多疑。他处决了几名他认为“动摇军心”的将领,加强了亲卫队对城内各处的监控,甚至亲自带队巡夜,用血腥手段试图维系摇摇欲坠的统治。然而,高压带来的,只能是更深的怨恨和更脆弱的平衡。
时间一天天过去。城外,汉军的地道在无声无息中向前延伸;城内,压抑和绝望如同不断累积的冰雪,等待着最终崩塌的时刻。
这一日,深夜。武威城内,一处偏僻宅院的地窖中,几点油灯如豆,映照着几张神色紧张的脸。他们是城中几个颇有影响力的豪强和一名早已对秃发匹离心怀不满的鲜卑别部小帅。
“不能再等了!”一个胖硕的豪强擦着额头的冷汗,低声道,“汉军围城已近半月,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哦,粮草虽还有些,可这人心……秃发匹孤已经疯了!昨天又杀了库莫奚部的人,就因为怀疑他们私通汉军!”
“是啊,”那小帅咬牙切齿,“他秃发匹孤自己要寻死,何必拉着我们全城人陪葬!汉军的箭书说得明白,只杀秃发匹孤!我们若是……若是能助汉军破城,岂不是大功一件?”
“可……如何助法?城门都被秃发匹孤的亲信牢牢把守……”
“未必需要城门。”另一个精瘦的豪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家族中有人在城东南那段城墙当值,那是老城墙,多年前修补过,听说地基不算太稳……若是我们能设法在那边制造些混乱,或者……或者接应汉军……”
几人低声密议起来,黑暗中,背叛的种子一旦发芽,便迅速滋生出致命的藤蔓。
与此同时,城外汉军大营。负责挖掘地道的工兵校尉兴奋地前来禀报:“都督!东南、西北两处地道,均已掘至城墙地基之下!巨木支撑已毕,柴薪火油也已备齐!只等都督号令!”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猛地站起身:“好!传令下去,明日拂晓,依计行事!东南方向为主攻,西北方向为佯动!信号一起,同时点火!”
他又看向夏侯渊和李典:“妙才,曼成!破城之后,你二人率精锐直扑太守府,务必将秃发匹孤擒杀!乐进,负责清剿城内残敌,安抚百姓,不得滥杀!”
“末将领命!”众将轰然应诺,杀气盈营。
次日,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武威城内外,一片死寂,连往常的犬吠声都消失了,只有寒风掠过城头的呜咽。
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巨响,从城东南角猛然爆发!大地剧烈震颤,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砖石断裂声!那段有着数十年历史的城墙,在内部地基被焚毁、支撑被抽离的瞬间,无法承受自身的重量,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巨人,轰然向内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尘土弥漫的斜坡缺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北角也传来一声稍小一些的巨响和火光,那是佯攻方向的地道也被引爆!
“城破了!汉军杀进来了!”
“天塌了!快跑啊!”
武威城内,瞬间炸开了锅!守军的心理防线,随着城墙的物理防线一起,彻底崩溃!早已潜伏在东南缺口附近的那些豪强私兵和叛变的鲜卑士卒,趁机发难,一边高声呐喊制造混乱,一边试图打开附近的城门,或者直接引导汉军入城。
“杀——!”
无需任何多余的鼓动,蓄势待发的汉军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夏侯渊、李典的亲自率领下,朝着那巨大的缺口汹涌而入!钢铁的洪流瞬间冲垮了缺口处零星的、试图组织抵抗的守军,迅速向城内蔓延!
“顶住!给我顶住!”秃发匹孤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冲上街巷,试图组织反击。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挥舞着弯刀,连续砍翻了两名溃逃的士卒,却根本无法阻止雪崩般的溃势。
巷战在武威城内各处爆发,但更多的是一边倒的追杀和投降。汉军士卒高喊着“降者不杀”,许多守军早已丧失斗志,纷纷丢下武器,跪地乞降。
夏侯渊与李典目标明确,率领最精锐的部队,直扑城中心的太守府。沿途虽有秃发匹孤的死忠分子拼死阻挡,但在汉军绝对的优势兵力和平推般的攻势下,如同螳臂当车,迅速被碾碎。
当夏侯渊一脚踹开太守府大门时,府内已是一片混乱,仆役四处逃窜。秃发匹孤并未在此。
“搜!他跑不远!”夏侯渊厉声喝道。
很快,有士卒来报,在府后马厩发现了秃发匹孤的踪迹,他正试图带领最后几十名亲卫骑马从北门突围!
“想跑?”夏侯渊狞笑一声,翻身上马,“追!”
此时的天色已经微亮。武威城北门附近,秃发匹孤浑身浴血,甲胄残破,在亲卫的簇拥下,疯狂地砍杀着试图关闭城门的汉军士卒和倒戈的豪强私兵。北门外,也有少量汉军游骑在活动,但防线相对薄弱。
“打开城门!冲出去!”秃发匹孤嘶吼着,仿佛看到了最后一线生机。
就在城门即将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