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备!令夏侯惇,高平乃北线关键,务必死守,不得有失!” 他必须同时应对西、北两个方向的强敌,还要分心警惕西南潜在的威胁。
高平城内,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斥候带来消息,义渠羌王无戈天刀与匈奴联军,骑兵过万,旌旗蔽日,正滚滚而来。夏侯惇目光沉静,毫无惧色,立即召集麾下将校,部署防务。城墙加固,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准备就绪,弩箭上弦,军民同心,准备迎战。所有人都明白,高平若失,北线洞开,胡骑便可肆虐安定,威胁汉阳侧翼!
曹昂所在的新兵屯也被编入了守城序列,负责一段城墙的协防。听着北方原野上隐约传来的、如同闷雷般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和胡人特有的号角声,看着身边老兵们虽然面色凝重却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守城器械,曹昂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既有初次临阵的紧张,也有一种难以抑制的亢奋。他终于要直面真正的战争了!
这一日,黎明时分,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北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如同沙暴降临!羌胡联军来了!
无戈天刀与匈奴的联军队伍庞大而杂乱,骑兵、步兵混杂,旗帜五花八门,皮甲、骨箭、弯刀、长矛,装备各异,但那股剽悍野蛮的气势却汇聚在一起,如同嗜血的狼群。他们并未立刻攻城,而是在城外一定距离外展开阵型,派出骑兵呼啸奔驰,向城头倾泻箭雨,进行威慑。
“稳住!弓箭手准备!听我号令!”曹昂所在的屯长,那位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声音嘶哑却稳定。曹昂紧握着分配给他的环首刀和盾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学着老兵的样子,将身体尽量掩藏在垛口之后,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无边无际的敌人。
羌胡的试探性攻击很快结束。随着中军一阵低沉浑厚的牛角号声,联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高平城墙发起了全面的冲锋!步兵扛着简陋的云梯和攻城槌,骑兵在两翼掠阵放箭,喊杀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将小小的孤城淹没!
“放箭!”
城头箭矢如同飞蝗般落下,但联军人数众多,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滚木!礌石!”
守军奋力将沉重的守城器械推下,砸得城下敌军血肉横飞,但联军的攻势并未减弱,反而更加疯狂。
曹昂和同袍们奋力投掷石块,他看着下面如同蚂蚁般涌来的敌人,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听着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初次体验到了大规模战争的恐怖与惨烈。
很快,有联军士兵冒着箭雨滚石,将云梯靠上了城墙!
“长枪手!上!”屯长怒吼,率先顶了上去。
曹昂抓起长枪,冲到垛口边。看着那些面目狰狞、嘶吼着攀爬而上的羌胡士兵,他咬紧牙关,大吼一声,奋力将长枪刺出!这一次,他没有犹豫,长枪精准地刺入一名敌人的肩胛,那敌人惨叫着跌落下去。但立刻又有新的敌人爬上来。曹昂奋力搏杀,格挡、突刺、横扫……他将平日所学尽数施展,与同袍紧密配合,死死守住这段城墙。
战斗异常惨烈,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羌胡联军发动了数次猛攻,高平城多处告急,夏侯惇亲临一线,指挥若定,甚至多次亲自持刀加入战团,极大地鼓舞了士气。曹昂记不清自己击退了多少次登城的敌人,手臂早已酸麻,衣甲被汗水、血水浸透,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坚守!身后即是家园,绝不能让胡虏踏进一步!
当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时,羌胡联军的攻势终于如同退潮般缓缓停止。城下尸横遍野,残破的旗帜和兵器散落得到处都是。无戈天刀见守军抵抗如此顽强,城池久攻不下,己方损失惨重,又顾忌其他方向的汉军援兵,只得恨恨地下令退兵。
城头上,幸存的守军们几乎虚脱,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地,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曹昂拄着长枪,靠在冰冷的城垛上,望着如血残阳和城外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大口喘息着。他活下来了,经历了人生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血战。疲惫、后怕、庆幸、还有丝难以言喻的成长感,交织在他心头。
一名浑身浴血的老兵走到他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沙哑道:“小子,不错!是个汉子!咱们又熬过了一关!”
曹昂抬起头,看向北方胡骑退去的方向,目光中少了几分初来时的青涩,多了几分坚毅。他知道,凉州的烽火不会就此熄灭,西方的秃发匹孤,西南可能行动的迷当,还有北面迟早会卷土重来的无戈天刀……未来的战斗只会更加残酷。但他已经踏出了第一步,在这陇西的血火烽烟中,他这块璞玉,正在被一点点淬炼成真正的金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