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自破。”
马腾对贾诩已是言听计从。他沉吟片刻,目光最终落在段煨身上,决然道:“金城乃韩遂老巢,困兽之斗,不可不防万一之失。需得一稳重之帅,统筹全局,方能万无一失。段将军乃朝廷宿将,威望着于西凉,更兼前番破羌,已见其能。此番征讨金城,事关重大,非将军不能稳操胜券。腾意,请段将军总督诸军,担任主将,统筹征伐金城一切事宜!不知将军可愿担此重任?”
段煨闻言,略显诧异,但见马腾神色真诚,便知这是其权衡后的决定。他慨然出列,抱拳沉声道:“蒙征南将军信重,煨敢不从命!必竭尽全力,攻克金城,以报陛下、朝廷与将军!”
马腾大喜:“好!有段将军为主帅,此战必胜!”他随即又看向马超和庞德:“孟起,令明!命你二人为先锋,听从段将军调遣,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为我大军扫平前路!”
“末将遵令!”
立于一侧的贾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面色如古井无波,心中却如明镜一般。马腾此议,虽有借重段煨能力与朝廷名望的考量,却未必深思了此举更深远的意味。
“马寿成啊马寿成,”贾诩于心中默念,目光低垂,仿佛在研究地板的纹路,“你只道段忠明能替你打下金城,却可知这主帅之位所蕴含的‘名分’之重?段煨乃朝廷正式任命之将,他持节统帅大军,号令所出,便不再是西凉马家的部曲私兵,而是堂堂王师。赏罚功过,皆由他秉承朝廷名义施行;士卒耳目所见,是段帅的旗帜在引领他们取得胜利;心中所感,是朝廷派遣的统帅在带领他们走向功勋与封赏…日久天长,潜移默化之间,这军心所向,岂能不渐渐归于持节统帅之人,归于其所代表的…朝廷?”
“此非段煨有意为之,实乃名器本身之力也。你今日让出的,岂止是一时之指挥权?然此刻,此确为速破韩遂、稳定凉州之上策。于公于私,诩皆乐见其成。”贾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对世事人心精准洞察后的淡漠,“也好,如此,凉州方能更快重归王化,天下也方能早定一分。”
他并未将这番思虑宣之于口,只是如同一个最称职的幕僚,对马腾的决定表现出完全的赞同与支持,微微颔首,沉默不语。
冀县城外,大军誓师。场面与以往截然不同,“汉”字大纛与“段”字帅旗居于最核心、最显眼的位置,征南将军马的认旗位列其后。段煨顶盔贯甲,立于帅台之上,宣读的出征檄文通篇强调“奉诏讨逆”、“廓清王土”。台下将士望去,只见朝廷大将威风凛凛,王师气象森严。
在段煨的调度下,大军井然有序地开拔。一切号令皆出自段煨的中军大帐。马超、庞德虽为先锋,锐气不减,但每一步行动皆需依从段煨的军令。段煨治军严谨,赏罚分明,且所有封赏皆明确宣称来自“朝廷恩典”、“陛下天恩”。中军稳步推进的同时,檄文四处传布,招降纳叛,宣布“只罪韩遂一人,胁从不问,归顺朝廷者皆有封赏”。
与此同时,贾诩的后续计策也一一启动。安定郡的豪强见朝廷大军势大,统帅又是朝廷正将,纷纷起事响应。先前被策反的羌人部落也趁机作乱。
金城,彻底成为一座孤岛。韩遂面对内部猜忌分裂、外部大军压境且人心向“汉”的绝境,已是惶惶不可终日。一场看似实力悬殊、实则早已注定的决战,即将在这陇右古城下展开。而军心,已在不知不觉间,随着那面“段”字帅旗的指引,悄然发生着微妙而深刻的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