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对比程畿的忠烈,自己的行为显得何等卑劣与怯懦!
巨大的羞愧和恐惧攫住了庞羲。更重要的是,一直处于恐惧中的他猛然想起了自己与刘璋之间那层非同寻常的关系。当年刘焉在世时,曾有一次家中遭遇变故,是庞羲挺身而出,救护了刘璋的几个年幼儿子,使他们免于灾祸。刘璋对此一直感恩在心。后来,为了进一步巩固关系,庞羲还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刘璋的长子刘循,两家结为秦晋之好。这份姻亲关系与救命之恩,是他在刘璋心中不同于其他将领的独特资本。
冷静下来的庞羲权衡利弊,深知叛乱之路已是死路一条,赵韪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而自己与刘璋有姻亲之恩和救护之情,若主动请罪,或许尚有一线生机。他立刻改变了态度,亲自书写请罪表文,遣人火速送往成都,向刘璋深切谢罪。表文中,他言辞恳切,痛陈自己只是一时糊涂,受小人蒙蔽,惧祸之下险些酿成大错,恳请念在往日恩情及姻亲关系上,宽恕其罪。同时,他极力赞扬程畿的忠义,将其树立为楷模。
成都城内,刚刚平息赵韪之乱的刘璋,正面对着一个烂摊子。历经战火,益州兵力大损,府库空虚,百姓流离,人心浮动,惶惶不安。
刘璋自己更是被接连的叛乱吓破了胆。当他看到庞羲的请罪表文时,心情复杂。一方面,他对庞羲曾有的异动感到后怕和愤怒;但另一方面,庞羲信中提及的旧恩和姻亲关系,又让他狠不下心肠。他想起庞羲救护自己儿子的恩情,想起长子刘循的妻子正是庞羲之女,若严惩庞羲,不仅寒了旧部之心,也让自家人难堪。此刻州郡疲敝,再也经不起又一场内部清洗了。
最终,刘璋长叹一声,选择了宽恕。他下诏抚慰庞羲,强调念其往日功劳、救护之恩及姻亲之谊,既往不咎,令其继续镇守阆中,总督巴郡军事,但暗中却加强了对他的监视和粮草控制。
同时,刘璋也听说了程畿拒庞羲、明忠义的事迹,深受感动。如此忠臣,正当重用。他立刻下令,提拔程畿为江阳太守,令其镇守益州南陲。
经此一劫,刘璋彻底失去了扩张乃至主动应对的勇气。他罢撤了征东中郎将等显赫军职,将军权进一步收拢,采取了全面蛰伏自守的策略。他所能依靠的,只剩下一个相对核心但实力已大不如前的班底:以老成持重的治中从事王商总理州政;以中郎将吴懿统领成都禁军;以干练清廉的成都县令董和整顿京畿秩序;北面则继续倚仗既是亲家又有旧恩的巴郡太守庞羲抵御张鲁;南面则依靠新提拔的忠义之臣、江阳太守程畿镇守边郡。
益州,这台曾经试图东出的战争机器,在经历内乱重创后,彻底停止了轰鸣,转而陷入了深深的蛰伏。刘璋龟缩于成都盆地,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对外界的风云变幻,几乎失去了反应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