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驻扎,看旗号打扮……并非郡国兵,似是黑山军!打的正是‘张’字大旗和‘黑山’旗号!”
“张燕?” 赵云眉头微挑,并无太多意外,“他动作倒真是迅捷。” 陛下令张燕出太行袭扰冀州西部,常山郡自然是其重要目标之一。
果然,不久后,便见前方烟尘起处,一彪人马迎面而来,人数约在数千,衣甲器械略显混杂,却自有一股剽悍勇锐之气。为首一将,玄甲黑袍,手提一柄厚背长刀,面容精悍,目光锐利,正是黑山将军张燕。他闻听赵云已下卢奴,正挥师南下,便主动前来汇合。在其身侧,徐晃手持那柄沉甸甸的开山巨斧,目光沉静如渊,稳如山岳,见到赵云帅旗,亦在马上抱斧行礼。
“子龙将军!恭喜将军兵不血刃,拿下卢奴!张燕奉陛下之命,特来听候调遣,愿与将军合兵,共取元氏!” 张燕在马上拱手,声音洪亮,带着山林豪杰特有的爽直。
赵云催马向前,拱手还礼,语气温和却自具威仪:“张将军来得正好!久闻黑山将士骁勇善战,有将军与公明将军鼎力相助,元氏城必一鼓而下!” 他随即向张燕介绍了新加入军中的兄长赵风和妹妹赵雨。张燕见赵风气度不凡,赵雨英姿飒爽,亦是啧啧称赞。
两军就此合兵一处,总兵力已达一万五千余,声势更壮,浩浩荡荡开至元氏城下。只见军容整齐,银白与玄黑两色旗帜交织,刀枪如林,杀气直冲霄汉。
此时的元氏城头,守将早已得知卢奴投降、赵云大军南下的消息,本就惶惶不可终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如今见城外大军云集,不但有威名赫赫、仁德着于乡里的赵云银凤卫,竟还有凶名在外、纵横太行多年的黑山军助阵,那面巨大的“赵”字大旗和“张”字大旗并立飘扬,所带来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更关键的是,赵云在常山郡的声望实在太高了,真定赵子龙之名,在常山近乎家喻户晓。城头许多守军士卒,甚至不少低级军官,都是常山本地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赵云年少时的仁义勇武之名,内心本就不愿与这位家乡骄傲为敌。近期颜良战死、文丑重伤、邺城被围的坏消息如同雪片般传来,更是彻底击垮了他们本就薄弱的抵抗意志。军中弥漫着悲观与惶恐的情绪,窃窃私语皆是关于投降的话语。
那守将手扶冰冷的垛口,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军阵,尤其是那白袍银枪、宛若天神的身影,又清晰地听到身后部下们压抑的骚动和绝望的议论,脸色灰败如土,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抵抗?无疑是螳臂当车,徒增无数无谓的伤亡,激怒对方,最后恐怕自己死无全尸,还要累及满城百姓遭殃。投降?或许还能保全性命,甚至……或许还能在那位同乡的赵将军麾下谋个出路?
犹豫、挣扎、恐惧……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滚。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现实的清醒认识压倒了一切。在赵云尚未下达攻城命令之前,元氏那并不算坚固的城门,在一阵沉闷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守将独自一人,自缚双臂,身后跟着一群丢盔弃甲、面色茫然的守军,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罪将……愿降。”守将跪在赵云马前,声音干涩沙哑,头深深低下,“久闻将军威名仁德,乃我常山骄傲……实不忍、亦无力与将军天兵为敌,更不忍元氏父老乡亲生灵涂炭……只求将军……念在乡里情分,善待降卒与满城百姓。” 话语中充满了无奈与一丝卑微的乞求。
赵云再次下马,亲手为其解开绳索,动作从容:“将军深明大义,使元氏免于兵祸,保全无数性命,此乃大功一件,何罪之有?陛下仁德,海内皆知,凡归顺者,无论官兵百姓,必一视同仁,秋毫无犯。将军请起,日后还需将军协助,安定地方。”
至此,常山郡治元氏,亦传檄而定,未动刀兵。
赵云、张燕、徐晃率军入城,迅速接管各处防务、府库、官衙,并出榜安民,重申军纪。赵风立刻展现出其卓越的行政才能,协助赵云处理受降事宜、清点登记府库钱粮军械、安顿降兵、接见本地乡绅,一切井井有条,高效稳妥,令张燕、徐晃等人亦是刮目相看。赵雨则好奇地跟随在兄长和二哥身后,巡视城防,观摩军务运作,一双明眸仔细打量着这一切,努力吸收学习着。常山郡大部区域,已兵不血刃,尽入掌握。
夕阳西下,将元氏城头染上一层温暖的金晖。赵云立于垛口之前,银甲在余晖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如同神人。兄长赵风在一旁低声汇报着刚刚统计出的府库钱粮数目以及降兵名册,条理清晰。妹妹赵雨按剑立于身侧,身姿挺拔,好奇地俯瞰着这座刚刚归附、渐渐恢复生机的城池,晚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发丝。身后,是肃然林立、军容整肃的银凤卫和黑山军精锐。
南方,视野的尽头,是赵国、是魏郡、是那座正被皇帝刘备主力重重围困、即将展开最终决战的邺城。
秋风拂过他依旧年轻却已历经无数风霜的面庞,带来远方战场特有的、混合着尘土与铁锈的气息。他知道,故乡的温暖,兄妹重逢的喜悦,都只是这场宏大战争中的短暂插曲和慰藉。更大的风暴,更艰苦的战斗,还在烽火连天的南方等待着他。他微微昂首,握紧了手中的亮银涯角枪,枪锋遥指南方,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