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哈哈一笑,打破了帐内有些凝滞的气氛:“哈哈哈!汉使果然快人快语!说得在理!是我心急了!袁绍那厮,确实该先收拾!那好!” 他端起马奶酒碗,对着简雍,“就依汉使之言!我轲比能在此立誓,即刻陈兵边境,绝不让步度根一兵一卒南下骚扰并州!待贵国皇帝陛下扫平河北,我两部再约期会猎草原,共分步度根之地!愿长生天见证!”
“好!单于痛快!” 简雍也大笑着端起酒碗,“愿长生天见证!大汉与轲比能部,永为兄弟之盟!” 两人一饮而尽,帐内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随后数日,简雍又马不停蹄,在轲比能派出的向导护送下,深入东部鲜卑诸部大人联盟的地盘。如同荀彧所料,东部鲜卑诸部散居辽远,各自为政,正忙于与邻近的乌桓、扶余、高句丽等部族争夺草场、人口,彼此间攻伐不断,根本无暇也无力响应袁绍的号召南下。简雍的宣慰和礼物,更多是礼节性的,收获的是一堆含糊其辞的保证和观望的态度。
当简雍带着轲比能的盟誓和东部鲜卑暂无威胁的消息风尘仆仆赶回太原时,北疆的情报也如同雪片般汇集到刘备案头:步度根确实接受了袁绍的厚礼,正在定襄、云中以北集结兵马,磨刀霍霍!然而,轲比能也如约将数万精锐铁骑,陈列在双方交界的阴山以北,旌旗猎猎,战马嘶鸣,摆出随时准备抄步度根后路的架势!步度根的大军被牢牢钉在了原地,陷入了是冒险南下劫掠并州,还是回身防备老冤家轲比能的巨大纠结之中!
“好!宪和此行,功莫大焉!” 刘备看着简雍带回的盟书和详细报告,龙颜大悦。北疆最大的隐患步度根,已被轲比能牵制住!东征的后顾之忧,解除大半!
然而,刘备眼中厉芒一闪:“步度根贼心不死,虽被轲比能牵制,然其陈兵边境,对我北疆仍是巨大威胁!更兼其贪婪残暴,若不施以雷霆震慑,难保其不会铤而走险!况且,并州北疆三郡(定襄、云中、五原),自匈奴休屠之乱后,便盘踞着诸多乌桓残部与杂胡,形同化外,不服王化,亦是我并州之疮痈!如今,正是拔除疥癣、敲山震虎之时!”
他目光扫过殿内肃立的将领,最终落在侍立一旁的张方身上。这个他亲收的弟子,张燕之子,虽年纪尚轻,但几年前十六七岁时便敢率孤军千里奔袭,于万军中斩杀休屠王,一战成名!这几年的历练,更让他的沉稳与锋芒内敛于胸,如同一柄藏于匣中的绝世利刃。
“张方!”
“末将在!” 张方跨步出列,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而沉静。
“命你统率黑锋骑,兵力增至五千!即日出雁门关!” 刘备的声音斩钉截铁,“扫荡北疆三郡!将盘踞其间的乌桓残部、杂胡流寇,尽数犁庭扫穴,驱逐或剿灭!光复疆土,纳入朝廷治下!此战,务必打出我新朝的雷霆之威!要让步度根,还有那些心怀叵测的胡酋看看,犯我大汉疆土者,虽远必诛!更要让轲比能明白,与我结盟,他选对了人!”
“末将领命!” 张方眼中爆发出炽热而内敛的战意,抱拳应诺,声如金石,“定不负陛下重托!黑锋所指,胡尘尽扫!”
雁门关外,朔风如刀。五千黑锋骑,如同一片移动的、沉默的墨色玄铁森林。人马皆披玄甲,背负强弓劲弩,腰悬环首直刀,长槊如林。张方端坐在雪云之上,身披玄色战袍。他目光扫过麾下这支在雁门风雪和塞外征战中淬炼出的铁血之师,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斜指北方苍茫的荒原与群山:
“陛下有旨!光复北疆!荡平胡虏!扬我国威!黑锋铁骑——”
“前进!”
“杀!杀!杀!” 五千铁骑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铁蹄践踏大地,卷起漫天黄沙与雪沫,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汹涌澎湃地冲出雁门雄关,杀向那片被胡尘笼罩已久的土地!
并州北疆三郡,自匈奴休屠之乱后,汉廷统治名存实亡。盘踞于此的乌桓残部、杂胡部落和凶悍马匪,早已习惯了散漫劫掠的生活,自恃熟悉地形,马术精良,认为汉军主力忙于内战,根本无力也无意北上清剿。
然而,当遮天蔽日的黑色骑潮,如同来自地狱的死亡风暴般席卷而来时,这些散漫的乌合之众才感受到灭顶之灾的恐惧!
张方的战术,只有一个字:快!
如同闪电!如同飓风!
黑锋骑以严整的锥形阵,在广袤的北疆大地上纵横驰骋!遇部落聚居点,则如神兵天降,铁蹄踏破营寨,长槊撕裂抵抗!遇流窜匪徒,则分兵合围,千里奔袭,追亡逐北,马蹄踏碎霜草,刀锋染尽胡血!张方身先士卒,雪云快如鬼魅,手中长槊翻飞,所向披靡,昔日千里奔袭斩休屠王的煞气,此刻尽数释放!
抵抗?在绝对的力量、严明的纪律、碾压般的速度和那位年少成名的煞星将领面前,如同螳臂当车!黑锋骑一人双马甚至三马,携带炒面和肉干,以惊人的耐力在草原戈壁上连续作战。他们如同五把巨大的铁梳,以雷霆之势,反复犁过三郡之地!
马蹄踏碎帐篷,刀锋斩落酋首,顽抗者杀无赦,归顺者得安抚。月余之间,曾经乌烟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