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东将军孙坚！
孙坚一手按着城垛，一手赫然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那人头双目圆睁，凝固着无边的恐惧，正是河内太守王匡！
“张儁乂！” 孙坚声如洪钟，带着胜利者的狂傲与冰冷的杀意，响彻整个战场，“尔来迟矣！王匡首级在此！河内重镇怀县，已复归王土！汝等叛逆，还不速速退去！莫非也想试试我城头强弩之利？！”
话音未落，孙坚手臂猛地一挥！
“嗖——！”
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带着淋漓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抛物线，如同沉重的破布袋，砰然砸落在张合马前数丈的尘土之中！骨碌碌滚了几圈，沾满泥土和血污的面孔，正对着张合和一万冀州将士！
死寂！绝对的死寂！
只有战马不安的嘶鸣和粗重的喘息声。一万冀州军，被这血腥恐怖的一幕震慑得鸦雀无声！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王匡死了！怀县丢了！孙坚主力显然已入城！
张合死死盯着地上王匡那颗狰狞的头颅，又猛地抬头看向城楼上如同战神般屹立的孙坚，他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愤怒和冰冷的理智在胸中激烈交锋。
一步慢！步步被动！强攻？怀县已非无备之城，城头强弩森严，孙坚主力已在城内，己方轻装而来，毫无攻城器械，强行攻城无异于送死！僵持？粮草不济，士气受挫，孙坚援军只会越来越多！
“父亲！让孩儿出城！宰了张合这厮！” 城楼上，孙策按捺不住战意，看着城下僵立的冀州军，请战道。
孙坚抬手止住儿子，目光如电，牢牢锁定城下脸色铁青变幻的张合，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他知道，此刻的张合，比战死更痛苦！攻心，已成！
城下，张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他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不甘却异常决断，响彻军阵：
“撤！全军听令！后队变前队！警戒断后！撤回朝歌！”
命令简洁有力。一万冀州精锐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张合的严令下，迅速而有序地开始转向。他们放弃了任何试探和挑衅，如同退潮般，在怀县城头无数双冰冷目光和森寒箭簇的注视下，沉默而迅速地沿着来路撤去，卷起的烟尘带着几分仓惶。
孙坚看着张合军远去的烟尘，冷哼一声：“张儁乂，算你识相！传令程普、黄盖，加固城防！张合虽退，必不甘心！河内之争，才刚刚开始！” 他转头，看向身旁两个锋芒毕露的少年，眼中满是激赏，“策儿，公瑾！此战首功，非你二人莫属！”
孙策意气风发，周瑜亦是嘴角含笑，少年锐气直冲云霄。怀县城头，玄旗猎猎，王匡的首级在晨风中微微晃动，无声地宣告着这片土地新主人的到来。而河内北部的朝歌，张合的身影在烟尘中显得格外凝重，一场新的对峙，已在血腥的晨曦中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