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光,便星夜来归,此心此志,天地可鉴!朕心甚慰!大汉有将军,实乃天幸!” 刘备言辞恳切,充满了对这位老臣的敬重。
朱儁起身,虎目含光,望着眼前这位已贵为天子、却依稀还有当年涿郡豪侠影子的刘备,亦是心潮澎湃:“陛下!臣避居荆襄,无日不北望长安,心忧社稷!董贼肆虐,臣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今闻陛下神武,诛除国贼,迎奉圣驾于太原,再立汉室朝廷,此乃四百年炎汉气运不绝!臣虽老朽,敢不效犬马之劳,以报先帝知遇,以酬陛下再造之恩!愿为陛下先驱,扫荡群丑,重定乾坤!” 话语掷地有声,尽显老将忠勇。
刘备紧握朱儁的手,感慨万千:“公伟将军言重了!犹记当年将军与皇甫将军挥军破贼,朕……备亦在军中,亲睹将军雄风!将军乃国之干城,社稷柱石!今新朝初立,百废待兴,中枢九卿之位,太仆一职,掌舆马兵革、宫廷车驾、武库厩苑,责任重大,关乎军国运转与朝廷威仪。非德高望重、忠勇干练如将军者,不足以当此任!朕意已决,即拜公伟将军为太仆!位列九卿!望将军不辞辛劳,为朕、为朝廷,执掌此枢要之职!” 刘备直接任命,既是对朱儁能力的绝对信任,也是对其巨大声望和忠贞的褒奖与倚重。
朱儁闻言,虎躯微震,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对往昔峥嵘的追忆,有对故人凋零的痛惜,更有对这份沉甸甸信任的感激。他再次深深下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依旧雄浑:“陛下隆恩,信任若此!老臣朱儁,虽肝脑涂地,难报万一!臣,领旨谢恩!必竭尽残年之力,整饬舆马,肃清武备,确保军国运转无虞,不负陛下重托!” 太仆之位,正可发挥其军旅经验,为新朝整军备战提供坚实的后勤支持。
朱儁的突然出现并被任命为太仆,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殿内群臣精神大振。这位功勋卓着的老将加盟,无疑极大地增强了新朝的实力和威望。
此时,侍从官再度入内禀报:“启禀陛下,前黄门侍郎钟繇已在殿外候旨。”
“宣!” 刘备精神振奋,回到御座。
殿门开启,一位年约四十许、身着半旧却浆洗得十分干净的深衣儒士,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面容清癯,颧骨略高,双目沉静有神,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虽风尘仆仆之色未褪尽,但举止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正是颍川钟繇,钟元常。
“臣,前黄门侍郎钟繇,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钟繇行至御阶之下,依礼深深下拜,声音平和而清晰。
“元常先生快快请起!” 刘备离座,竟亲自步下御阶,虚扶一把,态度极为恳切,“先生乃朝廷旧臣,忠贞之士,历经劫难,辗转来归,朕心甚慰!不必多礼,赐座!”
内侍连忙搬来坐席。钟繇谢恩落座,姿态不卑不亢。
刘备回到御座,目光温和地注视着钟繇:“先生自雒阳一别,历尽艰辛。途中可还安好?家人可曾随行?”
钟繇拱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谢陛下垂询。臣自雒阳侥幸脱身,一路隐姓埋名,跋山涉水,幸赖祖宗庇佑,得全性命。拙荆与幼子随臣同行,虽受些惊吓颠沛,所幸安然抵达太原,现暂居馆驿。只是……” 他微微一顿,“许多故旧同僚,皆殁于董贼之手,思之令人痛彻心扉。” 提及董卓屠戮,殿内气氛也为之一黯。
刘备亦是神色肃然:“董贼之罪,罄竹难书!朕兴义兵,诛此国贼,亦有为枉死忠良雪恨之意!先生能脱此大难,是天佑忠良,亦是我新朝之福!”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先生昔在雒阳,任职黄门,协理中枢,深谙朝章国典。如今新朝初创,百废待兴,尤以中枢官署,缺员甚多,运转维艰。朕夙夜忧叹,求贤若渴。适才文若向朕力荐先生,言先生精于政务,长于度支,乃大司农之最佳人选!不知先生,可愿为朕分忧,为天下黎庶,重掌这国家钱谷之重任?” 刘备言辞恳切,目光灼灼,直接点明了召见的目的和给予的职位——九卿之一的大司农!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钟繇身上。大司农,掌国家财政、田赋、仓廪、均输、平准等,权柄极重,尤其是在即将进行大规模战争的当下,更是关乎国运!陛下将此职委于一位刚刚投奔、尚未建立功勋的旧臣,既是莫大的信任,也是巨大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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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繇闻言,并未立刻露出惊喜或惶恐之色。他微微垂目,似乎在快速权衡。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迎向刘备:“陛下不以臣卑鄙,拔擢于草莽之间,委以九卿之重任,此乃旷世之恩!臣,钟繇,敢不效死以报?” 他离席,再次郑重下拜,“然,臣斗胆,有一言,需先禀明陛下。”
“先生但讲无妨!” 刘备抬手示意。
“大司农之职,总天下钱谷,系国家命脉。值此新朝初立、东征在即之时,更是重中之重!” 钟繇的声音沉稳有力,条理清晰,“臣观并州、司隶,久经战乱,民生凋敝,府库空虚。幽州虽稍好,亦需支撑边备及张、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