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传遍大殿:
“此玺,乃备于洛阳宫城倾覆、西迁仓促之际,在一处枯井之中寻得。彼时董卓焚毁洛阳,劫掠宫室,此国之重宝,险遭遗弃或毁坏。备深知此物关乎国运,遂秘藏之,以待朝廷重光、社稷再定之时,奉还于朝!”
他双手托起玉玺,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激动不已的王允身上:
“司徒王公,总领朝纲,德高望重!今陛下新丧,神器无主,此传国玉玺,关乎天命正统,干系重大!备,一介边将,不敢久持此等社稷重器!谨此,将传国玉玺,奉于司徒王公! 请王公暂为保管,待嗣君议定,新皇践祚,再行奉上,以正大统,以安天下!”
说罢,刘备双手捧着那方承载着天命与重量的玉玺,郑重地、一步一步,走向王允。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呆了!刘备不仅拿出了玉玺,更坦然道出了在洛阳枯井中发现的真相,并且毫不犹豫地将这象征着至高权力与正统的神器,当众移交给了三公之首的司徒王允!这份坦荡,这份担当,这份对朝廷法度的尊重,瞬间震撼了所有人!
王允看着步步走近的刘备,看着他手中那方在晨曦微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的玉玺,老泪再次涌出。他伸出颤抖的、布满老茧的双手,如同承接千钧重担,无比郑重、无比虔诚地,从刘备手中接过了那方沉甸甸的传国玉玺!
“老臣…老臣王允…定当…定当以性命守护此社稷神器!以待…以待新君!”王允的声音哽咽而坚定,将玉玺紧紧抱在怀中。
殿内众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紧张、猜疑之色终于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震撼,有敬佩,亦有对刘备此举背后深意的揣测。无论如何,玉玺有了明确归属,且由德高望重的司徒保管,暂时平息了最大的悬念和潜在的纷争。
曹操眼神深邃,看着刘备的背影,又看了看抱着玉玺、老泪纵横的王允,握着青釭剑的手指缓缓松开,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孙坚紧锁的眉头也稍稍舒展,但眼神中依旧带着审视。
人群稍后的阴影里,贾诩的瞳孔,在刘备拿出玉玺并当众移交王允的瞬间,难以察觉地微微收缩了一下。他那古井无波的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一丝极淡的惊讶和更深的玩味在他眼底一闪而逝。他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刘备,仿佛要重新评估这个对手。刘备此举,是坦荡?是高明?还是…以退为进?
刘备退回原位,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未减少。玉玺虽交,但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他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焦痕,眼神深邃如渊。董卓的死亡并非终结,而是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凶险的新时代的开端。余烬虽冷,余音未绝。定山河?谈何容易!真正的风暴,在玉玺安稳的表象之下,已然在长安的废墟上,悄然酝酿。嗣君之议,才是那足以撕裂一切的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