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血狼骑齐声应诺,声震四野。他们不再追击溃兵,而是如同高效的清道夫,分成数股,向着那些还在负隅顽抗或试图冲击江东军中军的西凉溃兵扑杀过去!铁蹄所至,顽抗者如同冰雪消融!
营寨的混乱随着西凉主力的溃逃和血狼骑的强力清剿,迅速平息下来。大火被奋力扑灭,只留下几处焦黑的残骸和袅袅青烟。
当吕布带着一队血狼骑,护卫着几十辆满载粮秣辎重的大车,缓缓驶入江东军营中心时,整个战场仿佛瞬间安静了。无数双眼睛,饱含着劫后余生的激动、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深沉的感激,聚焦在那杆猎猎作响的“刘”字大旗,以及旗下那个如同战神般的身影上。
孙坚推开搀扶着他的程普和祖茂,一步一步,踏着被鲜血和泥泞浸透的雪地,走向那支队伍。他身上的深衣多处破裂,染满了自己和他人的鲜血,赤帻歪斜,脸上沾满烟灰血污,显得异常狼狈。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盯着大旗下翻身下马、向他走来的吕布。
吕布也停下脚步,解下狰狞的兽面盔,露出那张英武逼人、此刻却带着一丝疲惫和血痕的脸庞。方天画戟倒提在手,戟尖还在滴落着粘稠的鲜血。两人在尸骸狼藉的战场中心,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沉默地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
终于,孙坚走到吕布面前,不足三步之遥。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举起手中那柄饱饮敌血、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的古锭刀!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做什么时,孙坚手臂用力,将刀尖狠狠向下——
噗嗤!
锋利的刀身深深刺入脚下冰冷坚硬的冻土之中,直至没柄!
孙坚单膝跪地,双手紧紧握住露在外面的刀柄,如同握住某种誓言。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吕布,也仿佛穿透吕布,看到了那杆“刘”字大旗所代表的人。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重逾千钧的力量,在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战场上轰然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的江东士卒耳中:
“刘玄德…雪中送炭,活我三军!此恩此德…”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深处挤压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孙氏一族,永世不忘!江东子弟,永世不忘!若违此誓,犹如此刀,永镇幽冥,不得超生!”
话音落,死寂一片。只有寒风吹过破碎营帐的呜咽,以及远处尚未完全熄灭的火苗噼啪作响。
吕布看着深深插入冻土的古锭刀,看着孙坚那决绝的姿态和眼中燃烧的火焰,这位高傲的飞将,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肃然之色。他郑重地抱拳,沉声道:“孙太守言重!奉主公之命,特送粮秣军械至此!请孙太守整军,共诛国贼!”
孙坚缓缓站起身,拔出了那柄染血的古锭刀。刀锋指向汜水关的方向,那赤帻在风中猎猎如火,疲惫尽去,唯剩冲天战意:
“传令!埋锅造饭!饱餐战饭!待明日——踏破汜水!以华雄之血,洗我江东男儿之恨!以董卓之颅,谢玄德公再造之恩!”
“踏破汜水!!”
“踏破汜水!!!”
震天的怒吼,饱含着劫后余生的力量与滔天的战意,如同滚滚惊雷,瞬间撕裂了梁东的寒夜,向着汜水关的方向,汹涌而去!那杆“刘”字大旗,在火光与血光中,傲然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