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雄的斩马刀已挟着裂空之声劈向孙坚头顶的刹那——
异变陡生!
“呜——呜——呜——!”
三声苍凉、雄浑、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被惊醒后的第一声咆哮,猛然从东南方的黑暗深处炸响!这号角声迥异于西凉军沉闷的牛角号,它带着一种来自苦寒边塞的粗粝与狂野,瞬间撕裂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嚣!
紧接着,是比西凉铁骑冲锋时更加狂暴、更加密集、更加震撼人心的马蹄声!那不是一片浪潮,而是整个大地在愤怒地颤抖!仿佛有千军万马正踏碎山河,从地狱的深渊奔腾而出!
东南方的地平线上,骤然亮起了一片跳动的、猩红的光芒!不是火把,而是无数双在黑暗中燃烧着嗜血光芒的眼睛!伴随着一声穿云裂石、饱含无尽暴戾与杀戮欲望的恐怖咆哮:
“血狼骑!随某——杀!!!”
那咆哮如同虎啸山林,万兽慑服!一道赤色的闪电,在猩红兽瞳的映衬下,以超越凡人想象的速度,骤然撕裂了沉沉的夜幕,狠狠撞入了西凉军毫无防备的侧后翼!
吕布!方天画戟!
那道赤色闪电的最前端,一匹通体赤红如血的战马!马背上,一员大将,身披玄色重甲,肩吞狰狞兽首,猩红的大氅在疾驰中如同燃烧的火焰!他手中那杆方天画戟,戟刃在星月微光下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寒芒!正是并州飞将,吕布吕奉先!
在他身后,是如同从九幽血海中奔腾而出的三千铁骑!清一色的玄甲赤氅,人马皆覆重甲!马槊如林,刀锋似雪!每一名骑士的面甲下,都闪烁着如同饿狼般的嗜血光芒!这正是吕布纵横北疆、令胡虏闻风丧胆的亲卫精锐——血狼骑!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最纯粹、最狂暴的毁灭意志!
“冲!!” 吕布的咆哮就是命令!
轰——!!!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凝固的黄油上!血狼骑这支蓄势已久、养精蓄锐的恐怖锋矢,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狠狠楔入了西凉军最为密集、也最为松懈的侧后方!
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吕布双臂筋肉虬结,神力爆发!画戟横扫!戟刃所过之处,无论是仓促回身格挡的马刀、长矛,还是西凉兵身上的铁甲、血肉,皆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数颗戴着皮帽的头颅带着惊骇欲绝的表情冲天而起!无头的尸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得横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一片骑兵!
他身后的血狼骑,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前排骑士平端沉重的马槊,借助战马恐怖的冲击力,狠狠撞入敌群!噗嗤!噗嗤!密集的穿透声令人牙酸!西凉骑兵如同串糖葫芦般被洞穿!后排骑士则挥舞着锋利的环首刀,如同旋风般掠过,刀光闪处,断臂残肢伴随着凄厉的惨嚎四处抛飞!
仅仅一次冲锋!西凉军那看似坚不可摧、正疯狂绞杀江东军的阵型侧后,就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血肉模糊的口子!残肢断臂和破碎的兵器混合着粘稠的鲜血,铺满了冰冷的雪地!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西凉铁骑,瞬间人仰马翻,阵脚大乱!
“并州吕布在此!胡狗受死!!!”
吕布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与刻骨的杀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混乱战场上的士卒耳中!那“刘”字大旗在他身后猎猎狂舞,在这绝望的雪夜中,如同定海神针!
“援军!是援军!!”
“吕布!是并州的飞将军吕布!”
“玄德公的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濒临崩溃的江东军士卒,如同在溺毙前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那濒死的绝望瞬间被狂喜和劫后余生的激动取代!原本涣散的军心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们看着那杆在火光和血光中招展的“刘”字大旗,看着那如同魔神般在敌阵中纵横捭阖的赤色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和力量涌上心头!
“杀啊!!” “跟着吕将军!杀光西凉狗!!”
绝境中的江东士卒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他们不再后退,不再恐惧,甚至忘记了饥饿!在程普、黄盖、韩当、祖茂等将领的带领下,红着眼睛,发出震天的怒吼,向着方才还不可一世的西凉军发起了凶狠的反扑!刀枪并举,悍不畏死!
华雄那志在必得的一刀,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硬生生打断!他猛地勒住战马,巨大的斩马刀停在半空,兽面盔下的双眼瞬间被惊骇和难以置信所充斥!
吕布?!刘备?!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看着自己侧后方瞬间被搅得天翻地覆、精锐骑兵如同割草般倒下的惨状,看着原本唾手可得的江东军突然爆发出困兽般的疯狂反扑,华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完美的猎杀,瞬间变成了被反包围的绝境!
“稳住!后队变前队!挡住他们!挡住吕布!!” 华雄惊怒交加地狂吼,试图稳住阵脚。他知道,一旦让吕布这支生力军彻底冲散阵型,与江东军合流,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吕布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变阵!狼群噬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