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咆哮与誓言。孙坚的危机,并未因袁隗之死而有丝毫转机,反而可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剧所掩盖。
南阳袁术营中,却是另一番景象。帐内温暖如春,熏香袅袅。袁术袁公路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两名美婢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捶腿。案几上摆满了时鲜瓜果、精致点心。他听着孙坚信使焦急的催粮请求,脸上非但没有急色,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带着阴鸷的笑容。
他挥挥手,示意美婢退下,慢条斯理地端起一杯温热的蜜水,啜了一口,才悠悠道:“孙文台…很能打嘛。这么快就斩了胡轸?看来这江东猛虎,名不虚传啊。”
信使跪在下面,心急如焚:“后将军!我军将士奋勇杀敌,然攻关在即,粮秣实乃性命攸关!恳请将军速拨粮草,以解燃眉之急!”
“燃眉之急?”袁术放下玉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扫过侍立一旁的心腹谋士杨弘。杨弘会意,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帐内每个人的耳中:
“主公,容属下直言。孙坚此人,勇则勇矣,然桀骜难驯,素有虎狼之心。昔日在长沙,便有不臣之举。今若使其打破雒阳,诛杀董卓,立下不世之功,其威名必然震动天下!届时,恐非朝廷之福,亦非主公之福啊!正所谓…除却豺狼,复得猛虎!今若断其粮草,使其军心自乱,无力破关,则其锋芒自挫,便于驾驭。待董卓与关东诸侯两败俱伤,主公再以精兵收渔翁之利,坐拥南阳富庶,西进雒阳,则大业可期!此乃上上之策!”
杨弘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信使头上,让他浑身冰凉!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袁术。
袁术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声得意的轻笑。他拿起一枚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着,仿佛在咀嚼杨弘话语中的深意。片刻,他看向信使,慢悠悠地说道:
“杨先生所言,虽有些危言耸听,却也不无道理。粮草嘛…大军云集,支应浩繁,调度不易啊。你且回去告诉孙文台,让他稍安勿躁。本将军…自有安排。” 他特意在“自有安排”四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信使如坠冰窟,他知道,这粮草,是等不来了!他失魂落魄地退出大帐,只觉得这温暖的营帐,比外面的冰天雪地更加寒冷刺骨。
梁东,江东军大营。一日过去…两日过去…三日过去…
孙坚派往袁术处的信使终于回来了,带回的却是袁术那语焉不详、充满推诿的答复:“后将军言…粮草支应浩繁,调度不易…请孙将军…稍安勿躁…自有安排…”
“自有安排?!”孙坚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笔砚跳起!他脸色铁青,虎目圆睁,胸中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袁公路!安敢如此!!” 他岂能不明白袁术的险恶用心?!什么调度不易!分明是存心掣肘,欲置他于死地!
然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营中的存粮,在支撑了数日高强度戒备和之前攻关的消耗后,终于告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军营中迅速蔓延。
“没粮了!”
“后将军不给粮草!”
“这仗还怎么打?”
“难道要饿着肚子去送死吗?”
窃窃私语变成了焦虑的议论,进而演变成小规模的骚动。负责分发食物的火头军被愤怒的士卒围住,空荡荡的粮车被推倒。军纪开始涣散,士气如同退潮般急剧跌落。原本昂扬的战意,被饥饿与绝望所取代。营中弥漫的不再是临战的肃杀,而是低沉压抑的抱怨与不安的骚动。
中军帐内,灯火昏暗。孙坚独自枯坐。他卸下了烂银铠,赤帻也解下放在一旁,只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衣。那柄伴随他半生、饮血无数的古锭刀,横放在膝上。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抚摸着冰冷的刀身,仿佛要从这熟悉的触感中汲取一丝力量。
帐外,士卒因饥饿而起的争执声、抱怨声,隐约传来,如同针一般刺着他的心。他孙文台,江东猛虎,何曾受过如此窝囊气?何曾让麾下忠诚追随的江东子弟,陷入如此绝境?!
“袁公路…袁本初…”孙坚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眼中燃烧着屈辱与愤怒的火焰。这所谓的讨董联盟,人心之险恶,算计之龌龊,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不堪!所谓的匡扶汉室,不过是某些人攫取权力的遮羞布!
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联袂入帐,看着灯下枯坐、形容憔悴的主公,心中皆是一痛。他们已尽力镇压营中骚乱,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主公…”程普声音沙哑,“营中余粮…最多只够支撑明早一顿稀粥了…士卒怨气沸腾…若再无粮草…恐…恐生大变!”黄盖怒道:“袁术狗贼!误国害军!主公!不若我等率部杀回南阳,先宰了这厮,夺了粮草再说!”
韩当相对冷静,但眼中也满是忧虑:“主公,此时回军,形同叛乱,正中袁绍、袁术下怀,更予董卓口实!且我军缺粮,士气低迷,长途奔袭,凶多吉少!”
祖茂年轻,血气方刚,抱拳道:“主公!末将愿带本部亲兵,夜袭西凉军小寨,抢些粮食回来!”
孙坚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疲惫与怒火交织。他抬手,止住了诸将的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