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胸膛,鲜血染红了华贵的锦袍。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雕梁画栋的屋顶,脸上凝固着不甘与绝望。他的妻子扑倒在尸体旁,嚎啕大哭。
袁绍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尸体,落在旁边案几上那枚代表着骠骑将军权柄的黄金印绶上。他上前一步,冷然拿起印绶。周围的军士看着主将自刎,一时也默然,缓缓收起了兵刃。董重府邸的哀哭声响起,宣告着董氏外戚在雒阳政治舞台上的彻底覆灭。
张让府邸,密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惨白而惊惶的脸。张让、段珪、赵忠等几个硕果仅存的中常侍,如同惊弓之鸟,围坐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完了…董后去了河间,董重自刎…我们…我们完了!”段珪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赵忠面如死灰:“何进…下一个就是我等!袁绍那匹夫,恨不得生啖我等之肉!”
唯有张让,枯瘦的脸上虽然也布满惊惧,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烁着一种毒蛇般阴冷的光。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慌什么!还没到山穷水尽!”
他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狡诈与疯狂:“何进这根硬骨头啃不动,那就从何进身边最软的肉下手!”
“软肉?”段珪茫然。
“舞阳君!还有何苗!”张让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何进那个老娘,眼皮子浅,最爱黄白之物!何苗那个蠢货弟弟,贪财好色,志大才疏,偏偏在何太后面前说得上话!他们,就是我们的生路!”
他猛地站起,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把库房里压箱底的金珠、玉璧、珊瑚树、夜明珠…拣最值钱、最稀罕的!分成两份!一份,立刻秘密送去舞阳君府上,就说…是我等孝敬太夫人,感念何家恩德!另一份,双倍!送去何苗府上!就说…是我等仰慕车骑将军威仪,一点心意,交个朋友!”
段珪还有些犹豫:“这…能行吗?万一…”
“没有万一!”张让眼中凶光毕露,“这是买命钱!告诉舞阳君和何苗,只要他们能在何太后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挡住何进和袁绍的屠刀,日后…还有十倍、百倍的孝敬!记住,姿态要卑微,礼物要厚重!把何苗那蠢货捧到天上去!”
赵忠等人看着张让那孤注一掷的疯狂眼神,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纷纷点头:“就依张公!”
当夜,两辆覆盖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如同幽灵般驶出张让府邸后门,消失在雒阳沉沉的夜色里,分别驶向舞阳君奢华的府邸和何苗那门庭若市的车骑将军府。金珠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如同毒蛇的鳞片。
河间国,通往雒阳的官道旁,一处荒僻的驿站。夜色浓重如墨,只有驿站几间破败的房舍透出昏黄的灯光。董太后被“安置”在一间勉强还算干净的厢房内。她早已不复宫中的雍容华贵,一身粗布素衣,形容枯槁,眼神呆滞地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口中喃喃念着“协儿…协儿…”,老泪纵横。身边只有两个同样惶恐不安的老宫女伺候。
驿站外,树影婆娑,如同鬼魅。几个身着黑衣、气息阴冷的汉子,如同融入夜色,悄然靠近驿站。为首一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的瓷瓶,递给驿丞。驿丞面无人色,双手颤抖着接过,眼中满是恐惧,却不敢有丝毫违逆。
片刻后,驿丞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战战兢兢地敲开了董太后的房门。
“太…太后…夜深了,喝碗热汤…暖暖身子吧…”驿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董太后木然地转过头,看着那碗汤,毫无反应。老宫女上前接过,小心翼翼地端到董太后面前:“太后…您…您多少用点…”
或许是连日惊吓疲惫,或许是那汤的香气勾起了些许食欲,董太后茫然地接过碗,机械地凑到唇边。
羹汤入喉,温热熨帖。然而,仅仅片刻之后!
“呃…啊!”董太后猛地瞪大双眼,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她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脸上瞬间涌起一股骇人的青黑之气!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如同离水的鱼,从简陋的木床上翻滚跌落在地!
“太后!太后!”老宫女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想要搀扶。
董太后在地上剧烈地翻滚、抽搐,四肢扭曲,口鼻中溢出紫黑色的污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怖声响,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怨毒!她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雒阳的方向,仿佛要将那对兄妹的身影刻入地狱!
挣扎并未持续太久。几个剧烈的痉挛后,董太后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彻底瘫软下去,那双曾经尊贵、也曾充满野望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破败的屋顶,失去了所有神采。嘴角残留的污血,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凝固的诅咒。
驿站内,只剩下老宫女撕心裂肺的哭嚎,和窗外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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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阳,大将军府书房。何进独自一人,面对摇曳的烛火。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珏,眼神却有些飘忽。董后已死,董重已除,最大的威胁似乎已经铲除。然而,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