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迅速平息,只剩下伤者的哀嚎、战马的悲鸣,以及并州狼骑维持秩序的呼喝声。血腥的气息浓得化不开,硝烟在凛冽的山风中打着旋儿。
吕布策马缓缓来到那棵钉着郭太尸体的枯树下。他伸出手,握住方天画戟冰冷的戟杆,微微用力。
噗嗤!
戟刃拔出,郭太的尸体如同烂泥般滑落在地。
吕布看都没看那具曾经野心勃勃、如今却一文不值的尸体。他甩了甩戟刃上温热的血珠,目光投向山坡上那道被亲卫搀扶着、同样浴血昏迷的身影——张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谷口方向传来。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疾驰而至,为首一人高举着并州牧刘虞的节杖!
“奉刘使君之命!黑山渠帅张燕,深明大义,约束部众,护境安民有功!特此晓谕:朝廷天恩浩荡,准刘使君所奏!即授张燕为上党太守!统领部众,屯垦御边,剿抚黑山余孽,保境安民!望张太守不负朝廷重托,不负刘使君举荐之恩,不负并州百姓之望——!”使者洪亮的声音,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刚刚苏醒过来、被亲卫搀扶着的张燕,虚弱地抬起头,望向那代表朝廷权威的节杖,又望向谷底那个如同魔神般持戟而立的赤红身影,再望向身边那些劫后余生、眼巴巴望着他的飞燕寨兄弟…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疲惫与释然的叹息。
吕布听着那宣告招安的使者声音,又瞥了一眼昏迷的张燕,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他猛地一勒缰绳,赤红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狼骑听令!”吕布的声音响彻山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收敛战场,清点俘虏!敢有异动者——杀无赦!”
“诺!”数千狼骑齐声应喝,声震山谷。
吕布不再停留,调转马头,方天画戟斜指北方。赤红披风在凛冽的山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他的目光越过血染的山谷,越过莽莽的太行,投向那更为辽阔、也隐藏着更大威胁的北方塞外。那里,才是他吕布真正渴望的战场,是他为主公刘备开疆拓土、犁庭扫穴的宿命之地!
赤红的战马迈开步伐,载着它的主人,向着营盘的方向缓缓行去。身后,是浴血重生的黑山,是刚刚被授予太守印信的张燕,是无数跪伏在地的俘虏,以及那面在寒风中依旧狰狞招展的狼骑战旗。
血火淬炼后的太行山麓,一个新的秩序,伴随着招安的旨意与吕布留下的铁血威压,正在血色的余晖中艰难地萌芽。而吕布的目光,已投向更远的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