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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夜牍晓风稚虎鸣(2 / 3)

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俺爹…俺爹以前是军中的队率,他说过,打熬筋骨,一日都不能歇。”

“你父亲?”刘备心中一动。

“死了。”田豫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被强行压抑的痛楚,“就在上谷!去年开春,难楼的杂种冲进我们村子……爹护着娘和我跑,他…他留下断后,再没回来!”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眶瞬间通红,却死死咬着牙,不让泪水滚落。那眼神里燃烧着仇恨,也燃烧着一种孤狼般的倔强与不屈。他猛地指向槐树后那间低矮简陋、窗纸破败的土屋,“娘病了,咳得厉害…俺得有力气,得护着娘!俺得替爹活着!”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刘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眼前这少年瘦削的身躯里,竟藏着如此惨痛的经历和如此沉重的担当。他沉默片刻,抬步走向那间小屋:“带我去看看你娘。”

田豫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混杂着警惕和希冀的复杂神色,终究还是默默在前引路。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混合着陈年土坯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陈设极其简陋,一榻,一几,一只烧水的陶罐在火盆上冒着热气。榻上,一个形容枯槁的妇人裹着打满补丁的薄被,蜷缩着,正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每一声咳嗽都耗尽她全身力气,瘦削的肩胛骨在单薄的衣衫下剧烈耸动。

“娘!”田豫抢步上前,熟练地扶起妇人,用一只豁口的陶碗喂她喝水,笨拙地替她拍背顺气,动作间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焦虑和心疼。

妇人喘息稍定,浑浊的目光落在门口的刘备身上,先是茫然,待看清他身上的袍服,顿时惊得浑身一颤,挣扎着就要下榻行礼:“大…大人…民妇…”

“不必多礼。”刘备温声制止,上前几步,在榻边蹲下,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与她平视,“大嫂,我是刘备。”

妇人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温和却难掩威严的面孔,嘴唇哆嗦着,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刘…刘使君?”她猛地抓住一旁儿子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田豫的皮肉里,声音因激动和剧烈的咳嗽而断断续续,“豫儿…快…快给恩公磕头!没有使君打跑那些天杀的乌桓…咱们娘俩…咱们娘俩早就……”后面的话被汹涌的泪水淹没。

田豫看着母亲失态的样子,又看看眼前这位传说中匡扶汉室、解民倒悬的州牧大人,巨大的冲击让少年有些无措,倔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和震动。

刘备轻轻按住妇人激动得发抖的手,目光转向呆立一旁的田豫。少年赤膊击打木桩时那股狠劲,提及父亲时眼中燃烧的仇恨与不屈,此刻面对病母的笨拙关切……这些画面在他眼前交织。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沉静地落在田豫脸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少年倔强的外壳,直抵他灵魂深处的不安与渴望。

“田豫,”刘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你爹是条汉子,死得其所。你想替他活着,替他护着你娘,这很好。但只凭一身蛮力,只知对着木桩发狠,在这乱世,够吗?”

田豫猛地抬头,迎上刘备深邃的目光,像被火烫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自己能拼命,可昨夜母亲那几乎要将肺咳出来的痛苦模样,还有记忆中父亲魁梧却终究倒下的身影,让他喉头哽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是啊,拼命?若真再有乱兵闯来,凭自己这双拳头,能挡得住几把刀?护得住病榻上的娘亲吗?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混合着强烈的不甘,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少年。

刘备将他眼中的挣扎看得分明,继续道:“这世道,豺狼当道,恶虎环伺。光有血勇,不过是匹夫之怒。想真正护住你想护的人,光靠拳头不行。要学本事,”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田豫心上,“学杀敌护民的真本事,学安身立命的大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刺田豫眼底最深处那点未曾熄灭的火种:“本官身边,缺个亲卫。你可愿来?跟着我,能让你这身力气,用在刀刃上。能让你娘,喝上对症的药,住进不透风的屋子。更能让你,”刘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心潮澎湃的召唤,“有朝一日,堂堂正正,为你爹,为千千万万像你爹一样枉死的幽州男儿,讨一个血债血偿的公道!而不是只对着根木头桩子,徒劳地挥拳!”

“亲卫?”田豫彻底呆住了,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州牧大人的亲卫?这身份,对他这伙房帮工的儿子来说,如同云端星辰般遥不可及!能跟着这样的人物?能学真本事?能…能让娘亲不再受冻挨饿,喝上救命的药?

病榻上的田母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死死攥着儿子的衣角,泪水汹涌而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那是积攒了太多悲苦与骤然降临的巨大希冀冲撞出的哽咽。她拼命地点头,用尽全身力气推着呆若木鸡的儿子。

田豫的目光,从母亲枯槁脸上那近乎哀求的泪光,缓缓移向刘备。这位州牧大人就站在那里,目光沉静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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