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华子鱼!他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已在竹林旁听了许久。另一人紧随其后,身形略矮,气质儒雅温厚,目光沉静而充满智慧,正是“龙腹”邴原,邴根矩!
华歆大步流星走到石亭前,对着刘备郑重一揖:“镇北将军胸怀天下,洞悉积弊,所陈‘解虎三策’,刚柔并济,深得治乱三昧!更难得是这份明知其难、知其险,仍一往无前、九死不悔的担当!歆,在辽东僻壤,亦闻将军涿郡起兵、雁门抗胡、濡水破虏之壮举!今日亲闻高论,方知将军不仅勇略过人,更有安邦定国之宏图远略!歆,心折不已!”
邴原亦上前施礼,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将军解流民饥寒、抑豪强兼并、通上下之情,此三者,直指乱世根源!原在辽东,聚徒讲学,所授者,无非‘民为邦本’、‘均平仁恕’之理。然空谈经义,难救时艰。今日闻将军之策,方知大道可行于世间!将军欲在幽州辟一隅清明,养民力以待天时,此乃大智慧!原,虽不才,愿闻其详!”
管宁看着两位挚友现身,脸上那冰封般的严肃终于化开一丝极淡的涟漪。他重新坐回青石,目光扫过刘备,又看向华歆与邴原,最后落在一直静立旁听、气质沉静的刘玥身上,轻轻喟叹一声:
“幼安方才之言,非为刁难,实乃…忧将军之志太刚,恐折于浊世。然观将军应答,志坚如铁,虑远而持重。更有子鱼、根矩在此…”他微微一顿,目光再次投向刘备,那深邃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真正的波澜,“将军三策,若真能行于幽州,纵只得其七八分,亦是幽州百姓之福,乱世黑暗中之星火。幼安山野之人,不通世务,然…愿为将军,静观此燎原星火,如何照亮这北疆山河!”
他没有承诺出山,但那“静观”二字,以及语气中罕见的松动与期许,已然表明了态度!
刘玥此时才款步上前,对着管宁、华歆、邴原三人盈盈一礼,姿态端庄娴雅,声音清越:“妾身刘玥,代幽州百姓,谢过三位先生高义!夫君之志,非一人之志,乃幽并万千渴望安宁生民之愿!三位先生清望如山,学识如海。纵暂栖林泉,其名亦是定海神针,可安士子之心,可聚向善之力。若能不弃幽州粗鄙,或临蓟城小住,或遣一二高足传道,便是为这‘解虎’之策,添一分浩然正气,增一分人望根基。此非为强邀,实乃…万民翘首之盼。”
刘玥一番话,既点明了刘备政策深得民心,又巧妙地将“辽东一龙”的清望融入其中,不卑不亢,更将姿态放得极低,只求“小住”或“传道”,而非强求出仕。其言辞之恳切,立意之高远,令华歆、邴原动容,连管宁那古井般的眼神,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华歆抚掌而笑:“夫人之言,情理兼备!将军有安民之志,夫人有辅佐之贤,幽州气象,果然不同!歆不才,于吏治钱粮稍通皮毛。若蒙将军不弃,愿随将军往蓟城一行,观新政气象,或可略尽绵薄,以证所学!”
邴原亦含笑颔首:“教化之道,原之本分。幽州新定,正需淳风化俗,凝聚人心。原亦愿往蓟城,或于学宫设坛,或于乡野劝课,播撒几粒‘仁恕’之种,以待他日生根发芽。”
管宁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挚友,最终落在刘备与刘玥身上,缓缓道:“幼安性喜林泉,不耐案牍。然…”他看向那清澈的潭水,“若蓟城左近,能得一处清幽之地,结一草庐,容幼安静观星火,偶与士子论道…亦无不可。”
成了!
刘备心中激荡,与刘玥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的振奋与郑重。他对着三位大贤,再次深深一揖:
“备,代幽州百万生灵,谢过三位先生!”